何雨柱那点心思,她怎会不知?两人私下说话时,他提过不止一次:秋月是正房,她便是偏房。
如今“老爷”
不在,倒让“偏房”
来伺候“正房”
了。
同一时刻,阎埠贵站在院门边,眼瞧着何雨柱弯腰钻进那辆黑色轿车,车子轻鸣一声驶远。
他扶了扶眼镜,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羡慕。
何家如今来往的人物,早已和他们这些院里邻居不在一个世界了。
李怀德的目光几次掠过身旁的何雨柱,嘴角总忍不住要往上扬,又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心想,自家夫人可正等着给这位找点不痛快呢,谁让他偏偏得罪了她。
转念间,他又有些不安——菜单上那些菜,这人真能应付得来么?话到嘴边好几回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夫人定然要试探他的底细,自己还是别多事为好。
即便做不出来,想来也无大碍。
他早就防着一手,事先向岳父透了风声。
谁知岳父听了,非但不急,反而生了兴致,也想瞧瞧这个能让自己女儿记挂上的人究竟有何能耐,还特意嘱咐他不得走漏消息。
横竖不过是老友间寻常一聚,算不得什么紧要场面,出不了大乱子。
李怀德暗自摇头,老话说得真是一点不错,这父女俩的性子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“领导,是……我有什么不妥吗?”
何雨柱察觉李怀德频频侧目,神色变幻不定,心里不免嘀咕。
自己衣着虽不算光鲜,却也干净齐整,寻常百姓不都是这般打扮?有何可瞧的?
“咳,”
李怀德清了清嗓子,“何师傅,别总叫领导了,唤我一声李哥便是。
也没别的事,就想问问,你对川菜了解有多深?一些不常见的菜式,能上手吗?”
何雨柱闻言微微一怔。
今儿这宴,莫非真有什么冷僻的菜色?他略一沉吟,答道:“京城地界上流传过的川菜,我大抵都试过。
即便没做过的,听人描述个做法,也能试着还原。
不过,是不是地道的那口滋味,可就不好说了。
咱们这儿的饮食学问深似海,川菜又是流传最广的寻常菜系,蜀地那边若有什么新花样还没传过来,我不会做,那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他面上平静,心里却提了起来。
若对方真点了生僻的菜,可得留神应对。
谁知道那菜单上究竟写着什么?天下哪有厨子敢夸口精通某一菜系的所有菜肴?那不过是说笑罢了。
他忽然想起从前听过的一桩趣谈:有位朋友发愿要用一年时间尝遍神州美食,首站便选了关中。
结果一年过去,连关中面食的花样都没尝全——每日一种,竟无一重复。
这说法虽有些夸大,但神州大地五千年的饮食传承,其浩瀚广博,确是毋庸置疑的。
又忆起早年在外奔波时,曾随一位同事去往彩云之南的深山村寨做客。
同事家人极为热情,摆出了一桌令人瞠目的宴席——足足几十道特色菜,食材却尽是各式虫蛹,当地人称“百虫宴”
。
莫说品尝,在那之前,他连听都未曾听过。
起初无人敢下箸,后来试着尝了,竟愈吃愈觉滋味别致,直至停不下来。
这也不过是茫茫食海中的一粟罢了。
有多少这样的风味隐在山水之间,从未被外界知晓呢?
蜀地山水相连,远望如平川铺展,走近方知峰峦叠嶂。
方言随山势流转,南北口音迥异,有时竟如隔乡闻外语。
这片土地自古便是人文交汇之处,自汉高祖至昭烈帝,一次次人口迁徙将八方风味揉入川中,造就了菜系百味纷呈。
若问谁能尽掌所有川菜精髓?任谁也不敢轻言精通。
“年纪轻轻便掌勺管灶,才干出众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李怀德见何雨柱半晌不语,只得轻叹一声,寻了个话头打破沉寂。
“李哥谬赞了。
说实在的,我从未细想过那些。
若真论志向,我只愿将厨艺练至化境。
至于仕途?”
何雨柱神色恳切地望过去,“官场沉浮、人心算计,岂是我这懒散脑子能应付的?守着灶火、伴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