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心，退出去张罗别的了。
宴开之时，菜一道道端上。
清汤澄澈见底，却蕴着醇厚；鱼脍细嫩爽滑，毫无土腥；就连最普通的烧二冬，也因火候精准而软糯入味，饱吸汤汁。
席间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、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的赞叹。
宋老尝了几口，抬眼看了看陪坐在下首的李怀德，没说什么，只微微颔首，又夹了一筷子眼前的菜。
李怀德捕捉到岳父眼中一闪而过的惬意，心下大定，知道这番心思没有白费。
散席后，李怀德亲自将何雨柱送到门口，除了事先谈好的报酬，又额外塞了一个扎实的纸包，低声道：“何师傅，辛苦了。
老爷子今天用得舒心。
这里头是些地方上捎来的干货，山货海味都有点，你拿回去，给家里人也尝尝鲜。”
何雨柱推辞不过，也就坦然接了，道了谢。
回去的车上，他掂了掂那纸包的分量，又想起席间隐约听到的几句关于李怀德可能外放任职的闲聊，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这顿饭，滋味不仅在席上，更在席外。
夜风从车窗灌进来，带着凉意，也带着市井即将沉入梦乡的安宁气息。
他靠向椅背，闭目养神，心里盘算着明天该用哪样新得的食材，给雨水那丫头换换口味。
李怀德已经数度提起这个念头，宋老先生却始终态度含糊，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这位岳父大人究竟作何打算。
待在机关里，日复一日同公文卷宗打交道不说，头上压着的领导更是一层又一层。
常言道宁做鸡头不当凤尾，在机关熬着，哪比得上放下去独当一面来得自在？
说得直白些，他如今是副处，若是调到轧钢厂，至少也是副处长待遇。
轧钢厂本身定为正厅级单位，去了那儿，起步便是机关副职的级别，只要位置腾出来，转正并非难事。
基层更容易干出实绩，他正想趁此机会下去历练一番，将来的路子也会更宽。
可若留在机关，副处及以上的干部比比皆是。
就连办公室主任都是正处，这得等到何年何月？
自从五二年干部定级之后——此时级别尚未与工资直接挂钩，要到五六年六月工资改革才正式衔接——他留心观察过，资历比自己深的人不在少数。
因此他一心盼着能下放，去基层寻个出路。
眼下他是行政十五级，再升一级便是十四级，那便是提拔正处的头号人选。
轧钢厂刚刚完成改制，只要去锻炼一年，资格便足够了！
“老李，发什么愣呢？这么入神。”
宋倩文下班回到家，见李怀德对着一张白纸出神，不由得好奇。
“媳妇儿，眼看爸的寿辰快到了，我请了红星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师傅来掌勺。
这人年纪虽轻，手艺却十分了得，我正琢磨菜单呢。”
李怀德咧嘴一笑。
他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，大概就是娶了宋倩文。
若不是她，自己一个农家出身的小子，哪能在三十多岁就混成如今这般模样？一毕业就进大机关，还步步稳当。
“何雨柱？轧钢厂？”
宋老师闻言一怔，难道是那个何雨水的哥哥？
“你认得？”
“老李，你还记得那个让我吃了瘪、又说不出话的学生家长吗？”
宋老师咬咬牙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旧事。
“噗，记得啊，怎么了？”
李怀德看她那模样就想笑，不过是一回言语交锋，至于记到现在吗？
“老李，你觉得很好笑是不是？”
宋倩文要笑不笑地瞥着他。
“没，一点也不好笑！”
“那个学生家长就叫何雨柱，也在轧钢厂。
何雨水，何雨柱，我猜准是同一个人。
好个何雨水，居然骗老师说哥哥是普通工人！”
“咳，媳妇儿，你学生倒也没说错。
厨子不也是工人嘛，不冲突。”
能把一贯强势的宋倩文堵成这样，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