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院里的人,没事不会往何家跑,一旦来了,必是有求于人。
她自觉退开,也是成全何雨柱作为一家之主的体面。
男人之间的事,她不多过问,反正事后柱子总会说给她听。
今日刘海中登门,意图再明显不过——红星轧钢厂新立,她和何雨柱都领了职务,虽只是不起眼的小位置,在这四合院里却算独一份了。
刘海中那点心思,她谈不上厌恶,甚至有些理解。
人想往上走,不是什么坏事;尽管走门路、托关系总让人心里别扭,可说到底,他们俩也帮不上什么实质的忙,至多给几句提点。
何雨柱自有主张,她不会插手。
离开学堂这一年多,秋月也渐渐懂了人情冷暖。
书本里写的总是太干净,现实却粗糙得多。
眼里若容不下半点不如意,日子便没法过了。
世上的事,哪能件件顺心?好比厂里那些工人,谁不想往前迈一步?可机会迟迟不来,又能怎样?要么寻个靠山,盼着有人拉一把;要么使些钱财,铺一条窄路。
不管选哪条,无非是想换个活法。
到了那一步,谁还有心思指责别人呢?
秋月心里清楚得很:这世上不怕收礼的,就怕连礼都不肯收的。
收了,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;若是不收,那便是门彻底关上了。
谁都可以指责那些伸手接好处的人,唯独主动递出好处的人没这个资格——既然愿意送,自然是觉得所求之物比付出的代价更重要,若事成之后反倒回头指责,那才真是品性有亏。
至于那些从不走动、从不打点的人,他们的愤懑倒也情有可原,毕竟总有人愿意用这样的方式,把原本就不平坦的路铺得更歪斜几分。
但秋月并不想评判太多,她和何雨柱守住自己的分寸就好。
人所能管的终究有限,管好自己已是不易。
饭桌上,何雨柱与刘海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北方的风雪说到南方的梅雨,话题绕来绕去,却始终不接刘海中真正想听的那根线。
刘海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——他哪是来闲谈的,他是来讨教门道的。
“柱子,眼下厂里这局面我是真看不透。”
刘海中终于按捺不住,把筷子一搁,声音压低了些,“厂子归了公家,机关部门添了不少,可车间里管事的还是原来那批人,半个新位置都没多。
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讲究?你是厂里能说上话的,给二大爷点拨点拨。”
见何雨柱依旧不接茬,他索性把话挑明,不再给对方绕弯子的余地。
这些日子他天天读报纸、听广播,学了一肚子干部讲话的腔调,此刻说起来倒也像模像样,只是那股刻意拿捏的劲儿,让何雨柱听着有些想笑。
“二大爷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何雨柱摆摆手,神色却淡了下来,“我不过是个管食堂的,算什么领导。
您之所以想不明白,是因为没抓住要害。
咱们生在皇城根下,听惯了戏文里‘新朝换旧臣’的故事,总以为改了制就得换人。
可您忘了最要紧的一桩——轧钢厂终究是靠生产吃饭的。
要是改制之后产量反倒跌了,改制的意义何在?厂领导怎么向上头交代?所以啊,一切变动都得稳着来,决不能伤了生产的根基。
这是铁律,所有决定都得在这条底线之上掂量。
这也是为什么娄厂长还能坐在那位子上。
至于往后换不换、怎么换,我也说不准。
以我这点眼界,能看到的也就这些了。”
刘海中听得怔住,张了张嘴,一时接不上话。
何雨柱也不急,慢悠悠夹了一筷子菜,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。
“说得在理,还是主任考虑得周全,我这脑子可想不了这么深。”
刘海中郑重其事地点着头,适时奉上一句恭维。
话里透着几分认真,倒叫人辨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何雨柱不由得失笑,难为这刘大脑袋了,四十多岁的人还这般费心捧他。”二大爷,这些事跟咱们扯不上关系,来,喝酒。”
刘海中却怔了怔——怎会无关?若不弄明白这些门道,还怎么谋个职位?若不是为了当官,这大晚上的在家睡觉不舒坦吗?何必提着酒肉上门?自然,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转转,面上仍是堆着笑,毕竟有求于人。
“柱子,你给我指点指点,要是想奔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