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家的规矩向来分明,除夕夜的零嘴分配更是雷打不动。
闫埠贵将炒花生一粒粒数好,每个孩子不多不少正好二十颗,外加一小捧瓜子。
杨瑞华在灶台边忙活着,豆芽和粉条在猪油里滋滋作响,咸菜丝切得细如发丝——这便是年夜饭的荤素搭配。
分完零嘴,闫埠贵锁好柜子,取出半瓶兑水的散白酒,一家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举起了筷子。
贾家屋里早早熄了灯。
婆媳二人吃完饺子便躺下了,彼此无话。
春妮儿心里盘算着事,眼皮底下的黑暗仿佛成了她谋划的幕布。
贾张氏翻了个身,鼾声渐起,对即将掀起的风浪浑然不觉。
刘家正屋灯火通明。
桌上摆着罕见的肉菜和玻璃瓶装的北冰洋汽水,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光。
刘海中独自坐在太师椅上,手边另置着一碟添了煎蛋的菜。
他抿着酒,翻着当日的报纸,偶尔抬眼看看欢闹的妻儿,嘴角浮起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。
聋老太太屋里飘着红烧肉的浓香。
饺子白胖胖地挤在盘子里,肉皮冻颤巍巍地泛着光。
老太太满足地嚼着肉块,忽然放下筷子:“中海啊,该琢磨抱个孩子了。”
易中海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暖黄的灯光照着他眉间的沟壑。
他想起贾东旭那双最后时刻仍转个不停的眼睛,喉头有些发紧。
窗外隐约传来别家的欢笑声,屋里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响。
(夜深人静,檐角残雪映着昏黄的窗光。
“你的顾虑,我明白。”
老妇人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敲,“不如这般——过些日子,就说李氏有了身孕,借回乡的由头在外头赁间屋子住下。
待到‘临盆’那几日,你我暂且离院两日,抱个孩子回来便是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十个月的光景,寻个无主婴孩,不算难事。”
易中海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点头。
这法子确然可行。
“那就照此安排罢。”
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我打听过,育婴堂里总有些被遗弃的娃娃……找个合适的,应当不难。”
决心既下,心头反而松了些。
若天命真要他老来孤苦,那也认了。
只是想起这些年的筹谋——与何雨柱渐行渐远,贾东旭因算计丢了性命,自己落得声名狼藉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算计半生,竟走到这般田地,时也,命也。
除夕的院落格外安静。
没有电视喧哗,没有歌舞热闹,各家各户守着自家的灯火,悲欢各不相同。
年夜饭散后,何雨柱回到耳房,反手闩上门。
一年一度的特殊时刻将至。
守岁不过是个形式,子时一过,大多人家便歇下了。
他看了眼座钟,还有一个时辰,便不急着动作,只坐在床沿回想这一年。
得失须得清算。
易中海那些环环相扣的算计,给他狠狠上了一课。
前些日子那股飘飘然的劲儿,随着调查无果而消散,反倒惊出一身冷汗——若非贾东旭那事当头棒喝,往后怕是要吃大亏。
正思量间,门上忽然响起极轻的叩击。
“柱子,开开门。”
竟是秦淮茹的声音。
何雨柱心头一紧,连忙拉开门将她让进来,又迅速掩上。
“你疯了?”
他压低嗓子,“若被贾家或易家瞧见——”
“易家老两口早睡了,鼾声隔着墙都听得真切。”
秦淮茹眼角微扬,带着几分得意,“贾家那边,咱们散席时灯就灭了。”
她来时早已察看周全,否则岂敢冒险?今夜饮了几杯,心头那点念想便压不住。
何雨柱这几日独宿耳房的缘由,她摸得清楚。
这般良夜,怎能辜负?
(何雨柱愣住了,望着眼前笑得狡黠又笃定的秦淮茹,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古怪的窘迫。
这情形不对——本该是他步步为营的试探,怎么反倒像是自己落进了她的网里?这女人,莫非是瞧准了他那点生涩,故意来撩拨的?
他暗自摇头。
一个男人被女子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