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这声“姐姐”
叫得她耳根发烫,偏偏对方还一副欣然模样,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秦淮如的笑声脆生生飘进易中海耳中。
他默默合上门,嘴角扯出一丝苦意。
连秦淮如这样离过婚的,都能在何家寻着热闹,笑得那般开怀;而他屋里,却只剩一室清冷。
若是妻子当初没小产,明年这时候,或许也能听见自家的笑语吧。
想到这里,易中海眼底骤然结起一层寒霜。
贾东旭的死,远不足以平息他心底的恨。
与天斗,其乐无穷;与人斗,亦有其趣——至于和贾张氏斗,那更是漫漫长路上的消遣。
贾家的苦日子,这才刚刚开始。
“老伴,别收拾了,咱们带东西去后院。”
易中海敛起神色,温声对易李氏说道。
“不是说要接老太太来前院过年吗?怎么忽然改主意了?”
易李氏停下手,疑惑地望向他。
早晨才说接人过来一起包饺子,馅儿刚拌好,却又变了卦。
其实她心里也愿去后院。
中院这地方,她早就不想多待了。
除夕子时,何家院落里炸开震耳的 ** 声,满院飘着硫磺与欢笑混杂的气味。
窗纸透出的暖黄光晕中,一家人围坐的影子晃动着,劝酒声、贺岁声隐约传来。
而相隔几道墙的炕上,有人睁着眼望黑暗里的房梁,寂静像浸了水的棉被压在身上。
若说这大院里谁最怕年节,恐怕要数易家夫妇——连檐下冻着的冰棱都比他们多几分活气。
后院的聋老太太倒惦记过年,油星子沾满嘴角的荤腥梦已做了好几宿。
“何家请了秦淮茹过去吃团圆饭,”
易中海忽然在黑暗里开口,“咱们直接去后院吧,免得听见前头的热闹。”
声调 ** 的,听不出情绪,也没提贾家半个字。
易李氏怔了怔。
她原以为丈夫会照往年惯例念叨贾家,没想到竟是这般。
也好。
她默想着,省得贾张氏又不请自来——这些年受够那婆子的刁钻了。
从前易中海总一意孤行,任她忙得脚不沾地张罗年夜饭,无人帮手便罢了,菜刚上桌便被抢得精光,最后自己竟要空着肚子守岁。
贾家屋里倒是亮着灯。
春妮儿盘腿坐在炕沿嗑瓜子,贾张氏正对着瓦盆拌饺子馅,手腕酸了也不敢停。
这景象若让外人瞧见,怕要疑心日子颠倒了——贾张氏何时这般伺候过人?
“春妮儿……咱还是去东旭师父家吃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