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不置可否地笑笑。
两人并肩往胡同外走,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。
“春妮儿前儿专程跑了趟街道办,又下乡把人接回来的。”
阎埠贵袖着手,语气里掺着几分窥见秘辛的得意,“具体怎么谈的没人清楚,但瞧眼下这风平浪静的模样……不简单呐。”
何雨柱心里那根弦悄然绷紧。
贾张氏岂是肯认命的人?要么是暗地里憋着股狠劲,要么还浑噩着不知家中天翻地覆——如今贾家的香火早拐了弯,传到贾东旭叔父那一支去了,老贾这脉除开老太太自己,已然绝户。
想不通便不想,横竖有易中海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盯着,贾家早晚得出乱子。
倒是春妮儿这女人……得让媳妇离她远些,太沉得住气的人往往最危险。
肉铺的棉帘子厚重油腻,一掀开便是扑鼻的腥膻气。
冯老爷子正握着铁钩整理案板,见何雨柱进来,皱纹里绽出笑:“柱子来啦?”
“冯叔您真是!冯哥都顶班多久了,还让您大冷天守铺子?”
何雨柱搓着手凑近,嗓门亮堂,“等他回来我非得说道说道,这么胖的大小伙不懂心疼老子!”
话音未落,帘子又被掀开。
冯家儿子裹着军大衣立在门口,脸上似笑非笑:“刚说谁胖呢?再说一遍我听听?”
何雨柱脖颈一僵,缓缓扭头,随即咧开嘴:“哎哟!正跟冯叔夸您呢!叫我师娘包了白菜猪肉饺,今晚就给冯哥端来!”
冯老爷子哈哈笑出声,手里的铁钩子晃得叮当响。
冯胖子那张圆脸上挤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,摇头道:“你这张嘴啊,还是这么能说会道!真不知轧钢厂食堂主任的位子怎么叫你给坐稳了。”
“冯哥,您这话可不对,”
他笑眯眯地接话,“我师娘包的饺子您也尝过,有那手艺打底,当个食堂主任算什么?”
“得得得,说不过你!”
冯胖子摆摆手,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“特意给你留的,够意思吧?”
他瞥了眼那条肉,心里算了算家里存货,还是点头:“成,我收了。
今儿主要想寻点鸡冠油——妹妹馋油渣酸菜馅饺子了。”
“早备好啦!”
冯胖子利索地拎出一包雪白的鸡冠油,又弯腰提出四只猪蹄,“这个捎上,给秋月补身子。
上回见她来,瞧着是有了?”
“您眼尖。”
他笑着接过,“那我可不推辞了,多谢冯哥。”
“客气啥!”
这年头猪蹄算不得紧俏货。
天冷时还好,一到暑天往往剩在铺里。
百姓眼里最金贵的还得是肥膘厚实的大肉,熬出油来能顶半月的菜油。
排骨蹄爪这些,除非家里有产妇要催奶,否则少有人问津。
冯胖子望着那年轻人拎着油纸包走远的背影,转头对柜台边的儿子低声道:“瞧见没?柱子这年轻人,年纪轻轻就当上食堂主任,见了咱们还是老样子,没半点拿腔拿调。
换个人,早不知飘哪儿去了。”
儿子点点头:“菜市场里谁不夸他一句踏实?咱们铺子开这些年,见过多少有点身份就鼻孔朝天的。”
“是啊,”
老冯叹口气,“得意失意都是自家的事,跟外人有什么相干?柱子心里明白,这才是真聪明。
你得多学学他这份稳当。
人要是行得正,哪怕将来跌了跟头,街坊照样敬他三分。
再看看胡同郭家媳妇——从前眼睛长在头顶上,如今呢?背后挨多少指戳。
为什么?你自己琢磨琢磨,为人处世的道理,都藏在日常里头。”
“爹,我懂。”
儿子轻声应道,“咱们过自家日子,不捧高也不踩低。
该交的朋友认真交,该做的事踏实做。”
“嗯,”
老冯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,“这样就好。”
晨光初透,何雨柱便已起身。
耳房需得彻底清扫——这本该在小年之前完成的活计,因着轧钢厂年末事忙,拖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