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为民语速平稳,“车间九人:二车间高级锻工刘海中……”
被念到名字的人挺直了腰板。
旁边的人拍拍他们的肩。
“机关生产管理十人:技术科李伟……”
“机关政工十人:人事科祁宗林……”
“机关后勤十人:财务科蔡秋月……”
每念完一类,就有掌声响起,像间断的雨点。
“希望全厂工友向这些同志学习。”
杨为民合上名单,“明年这个时候,台上念的可能是你们的名字。
我说完了。”
他走回座位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台下有人松了口气——这位领导不拖沓,知道大家急着领工资办年货。
要是换个爱做长篇报告的,这会儿恐怕才开了个头。
有些小干部尤其如此,讲话绕来绕去,半天进不了正题,听得人心里发急。
表彰环节很快结束。
先进个人每人能领十斤猪肉、三尺印花布,还有五万块钱。
先进部门只得一张奖状,外加一个明年评优的额外名额——这名额要等到明年年底才算数。
奖励一公布,羡慕的叹息声在礼堂里荡开。
何雨柱和媳妇坐在中间排,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媳妇捏了捏他的手,手指有些凉。
肉食奖励足有十斤,加上现金整整十万,过年的开销全都解决了!
夫妻俩双双被评为先进个人,引得周围人羡慕不已。
接下来便是结算工钱、放假回家。
秋月忙着发放工资,何雨柱便先一步回去安置东西;
雨水正和伙伴们玩得起劲——他们丢沙包的游戏,用的还是何雨柱亲手缝制的布包。
“柱子,听说你们两口子都评上先进了?奖励还挺丰厚?”
刚走到大院门口,阎埠贵就小跑着凑到何雨柱跟前,眼里满是羡慕。
“咳,这多亏领导眼光亮堂。
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!
只要踏实干活,不偷懒耍滑,领导总会看在眼里。
三大爷,学校虽然早放假了,但您今早不也去开总结会了吗?
您得了什么奖励?说出来也让我跟着高兴高兴!”
学生虽已放假,但阎埠贵早上去学校参加了会议,想必是为了结算临时工钱或安排开学事宜。
过完元宵节学校就要开学,提前布置教学任务、准备教案是必需的。
学校按公历算学年,本来寒假前就该安排妥当,不知为何拖到了今天。
至于轧钢厂,如今仍以农历年为周期,改制后或许会改用公历年。
何雨柱这话一问,阎埠贵顿时脸色发苦。
今天确实发了一些奖励,可他什么也没捞着,空欢喜一场。
心里实在不服气:自己一年到头没耽误教学,年纪也大了,领导怎么就没想到他?
难道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上面?不然怎么会独独漏了他?
没面子倒是小事,可别人有、自己没有,简直像错失了天大的好处,别提多憋闷了。
原本听说傻柱两口子都得了先进,奖励还不少,他就一直守在门口,想看看能不能沾点光。
谁知傻柱是回来了,装奖品的帆布袋却扎得严严实实——
别说分点肉,连蹭一手油星的机会都没有!
不仅如此,被傻柱这么一反问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但他能说自己什么都没得着吗?当然不能,脸面总得留住一点。
“咳……奖励要让给年轻同志嘛,咱们老同志得有点觉悟。”
见占不到便宜,阎埠贵的态度便淡了几分,何况何雨柱偏挑这让人尴尬的话头。
“三大爷觉悟就是高!佩服!”
何雨柱一脸敬重地望着阎埠贵,用力竖起大拇指。
“咳……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阎埠贵用咳嗽掩饰着窘迫,总觉得傻柱这话说得不太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