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主持了“成主”
之礼——即立木牌位,引魂依驻,以供后人祭祀。
出殡仪式本应隆重:杠夫抬棺,长子执幡,次子捧牌;起杠时长子摔碎瓦盆,下葬时再将宝瓶置于棺前。
可贾东旭既无长子,也无次子,更无人摔盆,一切只得从简。
坟地路远,幸而何雨柱提早安排了车辆,将棺木运至山脚。
幡子系在车头,众人随车前往,直至落葬。
易中海静立一旁,望着这场冷清的葬礼,心头蓦地涌起一阵悲凉。
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百年之后的景象——无人摔盆,无人执幡,身后萧索,一如眼前。
摔盆不止是仪式,更是一种寄托。
许多人劳碌一生,所求的也不过是身后有这么一摔。
那一声碎响,是哀悼,也是敬重。
夜色如墨,四合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灵堂前的瓦盆碎片还散在地上,像是一地破碎的命数。
摔盆的声响早已散去,可那声响里藏着的意味,却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——那是与亡魂的诀别,是家族香火的托付,也是斩断尘世牵挂的决绝一刀。
盆碎了,仿佛孟婆的汤碗倾覆,逝者该忘尽前尘,安心上路了。
可有人心里的恨,却怎么也摔不碎。
他想着那个本该摔盆的人,想着那本该延续的血脉,如今都成了空。
凭什么害人的人,死后反倒能得解脱?这世道不公。
那点阴冷的念头像毒藤,在暗处越缠越紧:既然有人想夺他的,毁他的,那他便要让那一家子盼着的“福星”
,变成克尽一切的“灾星”
。
希望?早就被他亲手掐灭了。
剩下的,不过是慢慢熬着的苦日子,这才刚刚开始。
厂子里的调查结果,白纸黑字,写得清楚。
事故报告搁在书记桌上,字句冰冷:违规操作,私自保养,砂轮碎裂。
书记的手指划过纸面,停在“师父易中海”
几个字上。
他抬起眼,看向对面的厂长。
“当天,他师父人在哪儿?”
厂长神色一肃,递上几份材料:“易中海请了病假。
医院有记录,同院的刘海中也能证明,他那晚就送医了,至今没回车间。
车间主任在厂里开会,小组长当时在岗。”
书记沉默着,目光扫过那些证词。
每一次事故,背后总得有人担责。
这不是简单的意外,这根子,得从带徒弟的人,管车间的人身上挖起。
他合上报告,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有些事,光看纸面不够,得往深里看,往暗处想。
石书记之所以委派他负责此事,正是看中了他过往处理类似事件的缜密经验。
“贾东旭私自操作机器的情况究竟如何?初级工按规定不是不能 ** 上机吗?”
吴磊眉梢微动,看来必须尽快规范工人的操作流程,否则难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。
“根据一车间多名工人的证词,易中海指导贾东旭维护机器已有五个月左右。
贾东旭对保养步骤十分熟悉,这一点整个车间的工友都能证实。
他获得初级工资格已满三年,本就符合申请中级工考核的时间条件。
易中海近期开始向他传授晋级相关技术知识,整个过程并无违规之处。”
杨伟民的调查极为细致,覆盖了所有可能的环节。
易中海的做法其实符合厂里“以老带新”
的传统,在徒弟晋级前,师父进行针对性指导本是车间常态。
一车间不少工友都反映,这对师徒关系融洽,教学认真,大家都以为贾东旭此次晋级十拿九稳,谁也没料到会突发意外。
那台出事的砂轮机确实由易中海负责,事故发生在机器上,他自然难脱干系。
但调查显示,事发当时易中海确实因故去了医院,无法在现场约束贾东旭的行为。
“情况既然已经明朗,接下来就开会商定责任处理和赔偿方案吧。
这件事必须尽快妥善解决,不宜拖延。”
吴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