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巷口的尘土,朝着小学教师办公室的方向驶去。
午后阳光斜照进窗,阎埠贵捧着搪瓷缸子,里头泡着不知哪位同事桌上顺来的茶末。
报纸摊在膝头,他眯着眼一行行扫过铅字,时不时咂一口温吞的茶水——这半晌清闲,是他盘算许久才得来的。
门轴吱呀一响,看门的老徐探进半个身子:“阎老师,外头有人寻,说是你们院里的。”
阎埠贵慢悠悠折起报纸,心里却转了几个弯。
院里人平日少有来学校寻他,莫不是……他心头一紧,面上却还端着笑:“劳您跑一趟,我这就去。”
才跨出办公室,何雨柱便迎了上来,额角沁着细汗:“三大爷,快回吧,家里头出事了!”
这话像盆冰水直浇下来。
阎埠贵脚下一软,眼前忽地闪过小女儿红扑扑的脸蛋——那孩子前几日着了凉,咳嗽声细得像猫儿叫。
他嘴唇哆嗦起来:“柱子……是不是解娣……”
何雨柱被他惨白的脸色唬了一跳,赶忙摆手:“您想哪儿去了!是贾家东旭,轧钢厂里出了事故!”
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原处,随即涌上一股恼火。
阎埠贵瞪圆了眼睛,手指头差点戳到对方鼻尖:“混账东西!话都说不周全!院里的事能叫‘家里出事’吗?平白让人心惊肉跳!”
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,呢子外套里头的衬衣早已湿了一片。
何雨柱讪讪地抓了抓后脑勺:“怪我嘴快……您消消气。
具体情形我也说不清,街道办的人正在院里等着呢。”
阎埠贵深吸了口气,重新端起平日那副从容架势,只是脚步比往常急了些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 ** ,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簌簌地响。
他心下暗忖:贾东旭那小子早上推车出门时还精神得很,能出什么岔子?可转念想到厂里那些轰鸣的机器,脊背又隐隐发凉。
黄昏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校门口那辆旧自行车铃铛叮当一响,载着满腹疑问朝四合院的方向蹬去了。
何雨柱瞥了眼门卫大爷探询的目光,只含糊应了声,没再多言。
调查结果未明之前,多嘴多舌反倒容易惹事。
流言往往起于无心的一两句闲谈,眼下轧钢厂正值多事之秋,若再因伤亡事故掀起波澜,厂里头怕是更难安宁。
他晓得私下议论拦不住,但至少不能从自己这儿漏出口风——万一引来不必要的猜疑,上头追究起来,反倒说不清楚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何必自找麻烦。
“成,那咱就走吧。”
阎埠贵说着便要往自行车后座跨,瞧见那软垫还在,动作更利索了几分。
何雨柱却将车往前一推,阎埠贵顿时落了个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