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喝太过是要受处分的,他可不想为了一顿饭耽误自己的前程。
“组长别误会,”
娄振华笑着接话,“您不知道,咱们这位大厨何主任,一个人就精通三个菜系。
他听说各位分别来自广东、山东、四川,特意备了几道家乡菜,并没请三位师傅,厂里招待餐就他一位掌勺。”
经过这段日子的协商,双方好不容易才达成一致,他自然不愿让对方产生误解。
这位组长回去后要向工业部领导汇报检查情况,最终能否顺利收尾,全看汇报时的说法。
若是他嘴上稍微偏一点,事情就可能横生枝节。
招待之事,说得好听是周到热情,说得不好便是铺张浪费——全看汇报的人如何措辞。
向来强调艰苦朴素的部里领导若听见“铺张”
二字,心里必定不悦,这可不是娄振华愿意看到的。
“哦?你们说的这位何雨柱,就是食堂那位何主任?”
组长再次听见这个名字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似乎在这轧钢厂里,但凡和“吃”
字沾边的事,总绕不开这位何师傅。
一旁的李怀德也饶有兴致地看向娄振华与杨为民。
他素来是个懂吃会品的老饕,对美味最是难以抗拒。
此刻听他们提起何雨柱,印象里那个办事利落、把食堂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年轻人,竟还有这般手艺?
“正是何雨柱同志。”
杨为民接过话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赏识,“他父亲何大清本就是厨师行当里的老人。
这孩子别看年纪轻,入行却早,家传的底子扎实,后来又进了丰泽园,正经拜在王大拿师傅门下学过艺。
川菜是他的看家本事,鲁菜、粤菜也都能上手。
若不是家里有些变故,要照顾年幼的妹妹,咱们厂恐怕还真请不动他。”
他略作停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何主任不光菜烧得好,管理食堂也很有章法,是个难得的多面手。”
这番话既是在介绍,也暗含了担保的意思。
娄振华毕竟是厂方代表,有些话由杨为民这个工业部下来的人说,分量更足些。
“原来还有这层渊源。”
组长闻言笑了起来,“既然老杨你都这么说了,那咱们可得好好尝尝。
来,动筷子吧,我倒要见识见识,是不是真像你们夸的这么神。”
他面上爽快,心里却未必全信。
一个年轻人,能精通三个菜系?听着总有些玄乎。
但杨为民在工业部人脉颇广,这个顺水人情,他乐得做。
许多时候,彼此给个台阶,场面过得去便好,未必非要争个分明。
“请,大家趁热。”
杨为民见对方不再深究,顺势招呼起来。
有些事,姿态到了就行。
组长是鲁东人,第一筷便伸向那盘油爆双脆。
菜一入口,他眼神倏地亮了几分——火候、调味,确实有点意思。
紧接着又试了块红烧肉,肥腴处酥烂不腻,瘦肉香而不柴,滋味醇厚。
他暗自点头,这手艺,当真不赖。
席间几位川籍的领导,尝过几道麻辣鲜香的川菜后,也交换了个赞许的眼神。
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,这菜做得地道。
杨为民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,不易察觉地朝娄振华微微颔首。
从筹备接待到眼下改制关键期,他俩的立场是一致的:给上面留个好印象,推动事情顺顺当当地办下去,对双方都有益处。
桌上其他人早已顾不上客套,筷子起落间,注意力全被眼前菜肴吸引了去。
原先还存着几分怀疑,此刻却不得不承认:杨为民和娄振华方才并非虚言,这桌菜的味道,比起外面酒楼里的招牌,只怕还要胜上一筹。
李怀德更是筷不离手。
他素好川味,不仅爱吃,更懂品评。
此刻尝着这麻、辣、鲜、香层次分明的菜式,心里已暗暗记下了何雨柱这个名字。
王大拿的手艺他也尝过,总觉得缺了点什么,不及何师傅这般对胃口。
岳父同样好这一口,往后寻个时机同何师傅走动走动,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