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为了进城不得不百般顺从,如今目的已达,若再像从前那样伏低做小,岂不真成了任人使唤的丫鬟?
这个婆婆有多难伺候,她比谁都清楚。
得想个长久的法子才行。
还有东旭那个师父,看着就是个阔绰的。
往后得多走动走动,说不定能沾些光。
窗外的月色漫进屋里。
春妮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进城这一步总算迈出来了,往后便是要想方设法在这座城市扎下根,活出个模样来。
电影里常说“万里长征第一步”
,她这算是踏出第一步了吧?
**何家屋里,秋月瞧着丈夫那副装睡的模样,忍不住抿嘴笑了。
她伸手推了推何雨柱的肩膀:“躲什么呀?没随礼就没随礼,他贾家还能硬抢不成?咱们一没偷二没抢的,至于躲屋里不敢见人么?”
秋月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时,何雨柱只觉得心头一颤。
他挪开视线,喉结动了动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无奈:“别这样瞧我……再瞧下去,我可真要忍不住了。”
结婚这些日子,他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“甜蜜的煎熬”
。
每晚搂着她入睡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缕极淡的、只有贴近了才能察觉的清香,偏偏什么都不能做——这滋味,实在磨人。
得抽空带她去医院瞧瞧。
若真不是有喜,也得把身子调理好。
他暗自想着,目光又落回她微红的脸上。
“现在才知道后悔?”
秋月轻轻推他肩膀,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埋怨,倒像藏着笑,“当初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呢,谁晓得……”
“谁晓得什么?”
何雨柱顺势握住她的手,眼底漾开笑意,“夫妻之间,要是都板着脸讲规矩,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那我就是后悔了。”
秋月抿着嘴,故作认真地点头。
“晚了。”
何雨柱笑得胸膛轻震,将她揽近了些,“蔡秋月,你这辈子都归我了。
跑不掉的。”
秋月别过脸去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静了片刻,她忽然轻声问:“其实我不太明白……就算不随贾家那份礼,又能怎样?她们难道还能上门来讨不成?”
何雨柱笑意淡了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袖口。
“大院里头过日子,讲究个面子上过得去。
贾家从前红白喜事,家家都凑过份子。
如今轮到他们,谁都不想去,可谁也不愿当那个先撕破脸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“更何况……贾东旭这才离婚多久?转眼又要娶。
院里的女人们看了,心里难免发慌。
男人若是去随礼,她们更不安生。
不去,反倒是个态度。”
秋月静静听着,窗外暮色渐沉,笼着屋里暖融融的灯火。
她忽然觉得,这大院里的弯弯绕绕,竟比厂里那些图纸数字还要复杂。
而身旁这个人,明明在厂里总一副冷淡模样,唯独在她面前,才会露出这样鲜活、这样温热的一面。
她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那股清浅的香气,又一次漫开。
大多数女同志没有工作,离婚之后日子便难以为继,为了让媳妇安心,这礼金也不能不随。
我虽没有这样的顾虑,却必须和大家站在一处,共同进退——
这叫团结大多数,舍弃少数。
咱们和易家的关系如何,彼此心里都清楚;
甚至可以说,几乎已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但平时在院里迎面遇见,再冷淡也会点个头、打个招呼。
这是大院里的规矩:不管闹得多不愉快,总不至于成为死敌。
院里拢共就这些人,平日磕碰争吵总是难免;
若因一件事便老死不相往来,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?
人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,平时再僵,紧要关头仍会伸手拉一把。
就拿贾家来说,真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,我也不会冷眼旁观。
这不是帮贾家,是帮自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