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震响未落，房门已豁然洞开。

    秋月立在昏光里，目光如冰刃般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举凳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怎会忘记，眼前这女子正是当年令她遣返乡下的根源。”烈士遗孤”

    四字沉甸甸压在心口，多一寸妄动皆不敢有。

    这一凳若真落下，往后怕是连悔恨的余地也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哥醉后失态，你自个儿凑上前挨了污秽，怨不得人。”

    秋月声线平直，却字字淬着寒意，“但这门——明日天亮验过损处，照价赔清。

    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尾音未尽，贾张氏已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待那阵寒意稍退，她才猛然记起来意。

    她动不得蔡秋月，难道还治不了傻柱？

    “呸！若不是傻柱搅局，宴席怎会摆到外头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扯开嗓子，唾沫星子溅在夜色里，“全院就数他最黑心烂肺！丧天良的玩意儿，我迟早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张氏。”

    秋月截断她的话，“柱子哥的事轮不到你定罪。

    你若再满口胡吣，我不介意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哟，这话可没错。”

    斜里忽飘来一道戏谑嗓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有些人哪，捕风捉影是拿手好戏，撒泼耍横算看家本领。

    仗着岁数大就当自个儿是尊佛，其实呢？纸糊的老虎，风一吹就哆嗦——我都嫌臊得慌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倏然扭头，待看清暗处那张脸，瞳孔骤缩：“秦、秦淮茹？！你……你怎会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本该在乡下面朝黄土的人，此刻竟笑吟吟立在眼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过往的怯懦截然不同，此刻她目光里毫无遮掩地透着轻蔑；

    话音更是浸满了讥诮——这般姿态，谁又能忍受得了？

    从前那个百般顺从的“老实人”

    ，任你拿捏，默默承受；

    如今骤然挺直脊梁，对你再无半分畏怯，竟还敢反唇相讥——

    多数人都难以接受，何况是向来刻薄的贾张氏！

    或许，这般心理落差本就令她煎熬；

    总之贾张氏已是怒不可遏，气得几乎要炸裂开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秦淮茹，你竟没回乡下去？

    呵……我懂了，你是不是还不死心？

    可惜啊，不甘心又能怎样？谁让你肚皮不争气呢？

    如今你和东旭已经离了，你们母女和贾家再无瓜葛；

    我劝你趁早绝了回贾家的念头，东旭已经再娶，绝无可能回头！

    别以为摆出这副模样就能引他多看你一眼，村姑终究是村姑，天真得可笑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只当秦淮茹心有不甘，听说儿子再婚便又眼巴巴跑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