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进退维谷,眼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,似乎只剩下来易中海。
秦淮如半步不退,甚至隐隐要将事态捅破闹大。
若真闹到街道上去,他的麻烦可就大了。
无端休妻,在情理上首先就站不住脚。
若让人知道是因生不出儿子便要离弃,只怕要沦为整个胡同的笑柄。
街道办的人多半会将他训斥一顿,再原样打发回来。
到那时,他难以启齿的隐疾定然瞒不住。
他颜面尽失尚且不论,春妮儿将来生下孩子,又该如何解释?岂非坐实了野种的污名?
他此刻心乱如麻,尚未醒悟,秦淮如逼他去向易中海开口借钱,本身或许就已是一种刻意的指点。
只是这指点背后,究竟是存了一丝残存的善意,还是包裹着更深的恶意,恐怕唯有秦淮如自己心中明了。
“贾东旭,你听清了,我今晚就要见到钱。”
见他僵在门边不动,秦淮如压低了嗓音,话语里透着一股冰碴子似的决绝,“不然,我便请院里的几位大爷来评理,再去妇联,去街道办,一样不落!别以为我乡下出来的就好拿捏,想就这么甩脱我?做梦。”
既然脸皮已然撕破,便无需再挂任何虚伪的温情。
贾家的种种,早已让她心寒透顶。
贾家这地方,秦淮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退路早已铺好,还有什么可犹豫的?
至于今晚拿到钱之后的事,她心中已有盘算。
“随你便,只要你别出尔反尔就行。
否则,大家谁也别想好过!”
贾东旭沉着脸跨出门槛,瞥见中院里几个探头探脑等着看戏的邻居,理也没理,径直走到易家门前叩响了门板。
“谁呀?这么晚了,有事明天再说!”
屋里传来易中海疲惫不堪的嗓音,透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易李氏的病一直不见起色,他白天要上工,夜里还得照料病人,早已心力交瘁。
如今他只盼着老伴能早日康复,别的闲事一概不愿过问。
外头的动静他不是没听见,若放在从前,他说不定还会出去瞧瞧热闹,顺便显显自己这“一大爷”
的份量;可如今,他连这点心思都没了——孩子没保住,对他们老两口的打击实在太重。
甚至私下里,他们都不免怀疑,这辈子恐怕注定与子女无缘。
“师父,是我,东旭。
有急事找您,您开开门吧!”
贾东旭压着嗓子在门外急唤。
不能再拖了,明天一切就都来不及了。
秦淮茹方才那冰冷彻骨的眼神,让他不敢有丝毫耽搁。
那目光里寻不着一丝旧日情分,仿佛随时都可能与他拼个鱼死网破。
听到是贾东旭,易中海还是起身开了门。
既然重新将这小子列为养老的备选,该维持的关系总得维持着。
贾东旭闪身进屋,反手合上门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易中海跟前,仰起脸,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相。
这一套动作,他在心里反复演练了好几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