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娶的还是乡下刚守寡的表亲!
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,手指紧紧攥住了油纸包,勒出深深的印子。
生不出儿子?难道是她一个人的过错?贾东旭自己成了那副模样,倒把一切推到她头上。
如今看乡下寡妇没了依靠,便立刻打起算盘,要换个人来传香火……
好狠的心肠。
她立在门外,一动没动。
屋里的话音渐渐低下去,变成窸窸窣窣的商议。
秦淮茹缓缓松开手指,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用高价换来的肉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转身,她轻手轻脚退开几步,这才加重脚步,推门而入。
“妈,东旭,我回来了。”
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顺笑容,仿佛什么也不曾听见,“南头铺子买的肉,虽贵些,倒是新鲜。”
贾张氏迅速扫了她一眼,含糊应了声。
贾东旭则别开视线,神色有些局促。
秦淮茹也不多话,转身进了小厨房。
灶火生起来,油纸摊开,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在案板上泛着微光。
她拿起刀,一下、一下,切得又稳又慢。
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,在突然安静的屋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难道他们就能确信,那个叫妮儿的女人必定能为贾家添个男丁?
若是头胎便是儿子,贾家或许真能翻身得富贵——可叹啊,有这样一对母子把持着门庭,想要兴旺怕是难如登天!
起初贾东旭尚在犹豫,秦淮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。
自成亲以来,两人几乎未曾红过脸,日子也算过得平顺。
可渐渐地,她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疏离与放弃之意。
如今她处境飘摇,仿佛立在悬崖边缘,随时可能被逐出这道门槛。
该怎么办?
不能慌,绝不能慌——秦淮茹反复对自己低语。
必须镇静,万万不可露出半分痕迹。
总会想出办法的……
若此时被那对母子窥破心思,她们母女二人恐怕立时就要被赶出门去。
退路尚未铺好,总得容她些时日思量周全。
她已不愿留在贾家,却更不想回到乡下去。
好不容易进了城,怎甘心再回头?
可不回乡,在这城里又如何活下去?
这座城市并不如想象中温厚,反倒像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,若无银钱喂饱它,只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
正恍惚间,秦淮茹心头蓦地闪过何雨柱的影子。
若是他,定有法子解这困局吧?这念头来得莫名,却让她忽然安下心来。
她暗暗拿定主意:明日便寻个时机,到厂里去找他。
待心绪渐渐平复,秦淮茹悄声退远几步,又在离贾家门前几丈处加重了脚步,推门而入。
“妈,东旭,等急了吧?这时辰想买点五花肉可真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