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“主食消耗”
那栏的数字上:一万斤。
何雨柱眼皮都没动,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。
轧钢厂五千张嘴,按定量算,满打满算一日也就五千斤粮。
这多出来的数目,不会凭空消失。
他抬起眼,看了看张海福。
对方神色坦然,甚至带着点“经得起查”
的镇定。
何雨柱什么也没问,继续往后翻。
领粮人签名、批准人盖章,每笔记录看起来都严丝合缝,挑不出毛病。
直到最后库存结余——两万零两百斤棒子面。
墙角搁着一把老算盘,檀木框子,珠子磨得油亮。
何雨柱把它拿到桌上,指尖推着算珠,嘴里低声念着口诀。
珠子碰撞的脆响,噼里啪啦,在空旷的屋子里荡出回音。
他算得慢,却极仔细,每一笔进,每一笔出,都在那些滚动的珠子里重新活过来。
张海福依旧站着,只是呼吸声渐渐压轻了。
窗外传来远处车间隐约的轰鸣,像闷雷滚过天际。
何雨柱的算盘声没停,一声,一声,敲在人心上。
秋月的盘算滴水不漏,果然不负财务干事的职责。
话说回来,从年初一月一日到眼下七月十日,账上结余的棒子面本该有两万零两百斤,若按月供应一次来核,数目确实对得上。
可那九千斤粮食竟凭空不见了踪影。
何雨柱心里虽隐约有数,却还得亲眼查验实物才能断定。
账与物相符是铁打的规矩;账目若有疑,便去盘实物;实物若无差,那便是记账出了错。
“老张,随我去库房看看吧。”
张海福察觉何雨柱神色不同往常,心里打着鼓,却也不敢多问。
他自认管理库房一向严谨,从未行差踏错,莫非是食堂里有人暗中做了手脚?
这并非他胡乱猜疑——何雨柱向来不空口白话,更不会无故寻衅。
如今提出要查库存,张海福虽觉意外,倒也坦然应下。
他问心无愧,自然不怕查验。
库房里堆的多是棒子面与土豆,大白菜也占了不少地方。
白面这类细粮,除了小食堂 ** 之外,普通库房是想都别想。
此外还有些红薯,这东西也能充作口粮,只是平日并不常吃。
厂里每月倒也会安排几顿,让工人换换口味——这一点上,娄振华倒是从未苛刻。
或许是因为见时局动荡,那位人称“娄半城”
的东家,才特意改善了伙食。
其中缘由,如今也无从细究了。
在能吃饱的人家,红薯不过是零嘴;但对贫苦门户而言,它便是活命的主粮。
到了荒年,这土疙瘩更是救命的依靠——北方不知多少人家,就是靠着土豆与红薯熬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