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街道的王主任亲口承认自己查错了——可这又怎么可能?
王主任既然敢向几位管事的宣布决定,必然是手里攥着实打实的证据。
否则哪会轻易下结论?万一真有差错,老太太反扑起来,王主任自己也难脱干系。
宣布之后,老太太竟没闹也没辩,足以说明一切早已尘埃落定。
于是,何雨柱就用这么一番干脆利落的动作,把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老人,彻底按进了尘土里。
以往无论谁家摆席,总要恭恭敬敬请她上座主桌,以示对长者的尊崇;
从今往后,主桌上再也不会有她的位置。
婚丧嫁娶向来不随份子钱的聋老太太,如果还照旧行事,那么将来她走的那一天,恐怕连抬棺的人都凑不齐,更别提有人来送葬了。
这是院子里的规矩:红白喜事互相帮衬,本质是“换工”
。
你帮了人家,等你家有事,人家自然也来帮忙——这才是邻居。
你不来,等你需要时,也不会有人来。
哪怕跪着求也没用,除非花钱去外头雇人。
邻居啊,不过是住得近的陌生人,日久天长,处出来的交情罢了。
“远亲不如近邻”
这话,说的就是这份相处出来的情分,不是天经地义,更不是一味索取。
若总是不懂维护,只知伸手,再好的邻里也会退回陌生人的界线。
其实院里早有人这么想过,只是易中海在上面压着,谁也不敢当那个先出声的椽子——毕竟,出头的椽子先烂,这道理谁都懂。
也正因如此,聋老太太才渐渐觉得一切理所当然。
今天何雨柱直接把众人心底的话掀到了明面上,锣对锣、鼓对鼓地摊开说,再也没有转圜余地。
老太太不可能说“死后没人抬棺就罢了,我不在乎”
;
易中海也不能说“老太太的后事我自有安排,不劳各位”
;
邻居们更不会说“我们家可以不收她的礼金”
。
于是这件事便全票通过。
往后老太太若还想上桌吃席,就必须按规矩随礼,否则真可能被人请出去。
基调就此定下。
从此这位老人再怎么不情愿,恐怕也得掏出那份礼金——她大概也不愿在走后,还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谈吧。
**聋老太太屋里**
“老太太,咱们这回……真算错了。”
“人家一开始,压根就没打算请咱们。
白白换了这身衣裳等着……现在看这衣服,只觉得刺眼。”
易中海僵在原地,脸上 ** 辣的,恨不能立刻躲回屋里去。
若不是阎埠贵在旁扯住他衣袖,他早已转身逃开了。
这世道终究是变了,往日的威信荡然无存,那些精心盘算的谋划也成了泡影。
如今唯一的指望只剩下贾东旭还能念及旧情——可偏偏,易中海自己最不信的便是“良心”
二字。
他扶着聋老太太在凳上坐稳,自己却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下来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此刻他才算真正从虚妄的梦里醒来:无论再怎样费力,那个将四合院塑造成“道德模范院”
的念头,终究是再也实现不了了。
从前只要他搬出“仁义道德”
那套说辞,总能一呼百应;今日呢?众人只冷冷瞧着,眼神里尽是看戏的漠然。
从今往后,“劳改犯”
这个烙印算是死死钉在了他身上,再也洗不脱了。
名声既毁,谁还愿意给一个身上有污点的老头养老?眼下唯独贾东旭待他态度如旧,倘若连这徒弟也冷了心,他怕是真的要走投无路了。
“中海啊,”
聋老太太哑着嗓子缓缓开口,“我算是看透了,傻柱心里早就没咱们这两个老的了。
他那媳妇蔡秋月也是同样——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,她能听不见?可从头到尾没露过面……这不是个敬老的性子。
往后,我也不劝你往他们跟前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