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老熟人了，不必拘这些虚礼。”
王主任的丈夫老李笑着摆手，目光已落向一旁的娄振华，朗声道，“娄厂长和杨组长亲自登门道贺，自然该先招呼，情理之中嘛！”
他与娄振华原是旧识，只是多年未曾碰面了。
寒暄间，老李心头忽地一紧——娄振华是知晓他真实身份的，可眼下这场合却不宜点破。
不仅女儿秋月对他的具体工作一无所知，连何雨柱、王大拿这些平日里相处自在的晚辈，他也愿继续以这般轻松的姿态往来。
一旦那层身份被捅破，彼此间怕再难有如今这般直来直往、毫无顾忌的交谈了。
他太熟悉那种滋味：人人敬而远之，每句话都得在舌尖绕上三圈，实在无趣得紧。
老李不愿这难得的亲近就此变质，便抢在娄振华开口前，不着痕迹地递过话头：“老娄，咱们又碰上了，还像从前那样叫我老李就成。”
娄振华是何等通透之人，当即领会了其中深意，面上那几分恭敬顷刻间化作了熟稔的笑意，从善如流地接道：“可不是嘛，老李！这一晃都有六年没见了吧？日子过得真快，仿佛还是昨天的事。”
他记得清楚，六年前那批捐赠物资，正是眼前这位亲手接下的。
如今竟在这样一场喜宴上重逢，倒也是缘分。
那个曾经穿着打补丁衣裳的温和男人，如今已站在了高处，而他自己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护住眼前的一切。
命运翻云覆雨，想来总教人忍不住叹息。
“哈哈，从前的事，咱们彼此明白就好，不必再提了！”
老李随意摆了摆手，话里透着一股深长的意味。
娄振华心头一喜——他要的正是这句话。
当年他亲自押送物资奔赴前线，赌的不就是未来或许能有这样一天吗？
没被忘记就好，那一场冒险总算没有白费。
“得嘞，听您的，大家入席吧！”
宾客既然到齐，宴席也该开始了。
众人在许富贵和刘海忠的安排下依次落座。
主桌上坐着王主任夫妇、杨为民、娄振华、王大拿夫妇、许富贵和刘海忠。
为了凑上何雨柱夫妇，又添了两张凳子，说是这叫“十全十美”
。
汉字的妙处就在于此，无论怎样安排，总能找出个吉祥的说法；
世间的话也同样玄妙，不管局面如何，都有人能给出圆满的解释。
“老闫，你坐外面头一桌，别只顾着吃，得帮忙照应着。
今天来的客人身份不一般，绝不能让人看了咱们大院的笑话，场面秩序务必维持好。
我已经嘱咐过刘光奇、闫解成和贾东旭那几个年轻人，要是见着不对劲的苗头，直接把人带出去。
万一有什么状况，你得及时站出来稳住场面，可不能往后退。”
闫埠贵刚指挥人把手表和收音机放进何雨柱的新房，就被许富贵悄悄叫到角落仔细叮嘱了一番。
许富贵对院里这些人实在放心不下，万一闹出什么岔子，脸可就丢大了。
街道办主任、厂长和杨组长都在场，若是真出了笑话，整个95号院的名声恐怕就要一黑到底。
原本因主桌没有自己位置而暗暗不快的闫埠贵，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。
他心里清楚，在主桌上自己也插不上话，反倒束手束脚。
之所以不爽，无非是三个大爷进去了两个，唯独他被留在外面——这关乎脸面。
但转念一想，宴席上肉菜定然不少，坐在外面反而能放开吃喝，何乐而不为？
其实他本就不愿和那些大人物同桌，埋头吃菜显得格格不入，还难免被人暗暗笑话。
更重要的是，地位高的人一举杯你就得陪着，说话时还得放下筷子，吃喝都不自在。
若真坐在主桌，他从昨晚就特意空出来的肚子，还能填得满吗？显然不能。
可面子也不能不顾——宾客倒没什么，院里的邻居们会怎么看？
如今得了这么个正当由头，他自然满意得很，算是鱼与熊掌兼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