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没敢抱怨自家父亲无能,也没敢跳脚争辩。
他如此顺从,无非是怕人家一生气,便不让他再坐那辆吉普车。
话虽简略,可老李何等眼力,一眼就瞧出何雨柱的盘算。
这少年滑头得很,何雨柱既想用他,又存着戒心,才搬出江湖义气来磨他的性子。
但老李真正在意的,是这少年读《水浒》的角度。
世人多骂高衙内荒唐、高太尉糊涂、林冲可怜,这般跳出情节、直指根源的说法,他还是头一回听见。
许大茂说得在不在理?自然在理。
这话也勾起了老李更深的忧虑。
他们这些人进了城,从泥地里爬起来的身,如今有了位份,可下一辈该怎么教?
那高太尉,早年不过是个市井混子,凭一脚蹴鞠的机缘入了贵人的眼,才一路青云直上。
高衙内虽只是养子,却能欺男霸女、横行街市,背后倚仗的,不就是高太尉的权势么?
如今他们中多数人的子女隐姓埋名,在各处一线吃苦出力,可难免也有人心软,舍不得孩子受罪。
那这些人的儿女,会不会成了新时代的“高衙内”
?
老李几乎想立刻提笔写份报告——这隐患眼下虽未见,一旦冒头便是百姓遭殃,非得早早防备不可。
“你俩说什么呢?该动身了。”
王主任从屋里出来,见老李神色凝重、许大茂坐立不安,只得轻轻摇头。
今天可不能闹脾气。
她还当是许大茂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,惹得老李不快。
“哦,对,是该走了。”
老李回过神来,朝许大茂瞥了一眼:
“你这想法倒是特别……不过你柱哥说得也没错,有些事,不能光看表面。”
他撂下这句似明非明的话,便上了车。
王主任招招手,许大茂赶紧跟上去,钻进吉普车里。
此时他心里早没了来时的兴奋,只惴惴不安:不知哪句话没说对,竟让这位大人物忽然沉了脸。
四合院那头,刘海忠早在门口放响了一挂五千响的鞭炮,等了许久。
许富贵在门梁下搁了个火盆,等着新娘跨过来。
何雨柱父母早不在,自己又不爱那些虚礼,与秋月一商量——她是新派女子,也赞同从简——便将仪式办得格外朴素。
婚礼的意义,不过是向大伙儿宣告一声“我们成家了”
,如此而已。
许富贵和刘海中在众人的追问下不胜其烦,最终只得高声解释,今日的婚礼是新式做法,新娘不蒙红盖头,若想瞧个真切,只管到门前来看便是。
所谓新式,不过是仪式从简,并非西式婚纱那般——那等装扮放在眼下这年月也实在不合时宜。
这话一出,院里竟有大半人涌了出来,都想亲眼看看新娘的模样。
何雨柱三人的身影终于在巷口出现,刘海中立即点燃了鞭炮,噼啪炸响的声音震得满地红纸纷飞。
众人正伸着脖子想看清新娘的脸,却被滚滚浓烟遮了个严实,心里不免暗暗埋怨。
只有孩子们欢天喜地——鞭炮放完,便是他们抢拾未燃小炮的时候了,这可比看新娘子更让他们雀跃。
红白喜事里,孩子最盼的不过两样:
一是围着厨子转,讨到一块肉便高兴得蹦跳;
二是捡拾散落的小炮,自己再亲手点燃,听那一声脆响。
烟雾渐渐散开,新娘的容貌终于清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除了早已知情的许富贵与刘海中,其余人全都愣在原地,半晌无声。
就连心中隐约有数的秦淮如,也不敢相信——被何雨柱小心翼翼扶下车的,竟是蔡秋月。
最不可能的事偏偏成了真,即便先前有过猜测,此刻亲眼目睹,仍叫人错愕不已。
“我的天……柱子娶的居然是秋月同志!”
“可不是嘛,模样好、工作体面,工资还高……这么出挑的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