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老李特意调来的专车,只为给秋月撑一撑场面。
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留给王主任的印象实在不算好,他此番就是要挣一份体面。
他怕秋月进了那大院后会受委屈。
娘家能有一辆吉普车,是件极有分量的事——那代表着地位与底气。
这并非单纯讲究排场,而是娘家展现实力与身份的一个侧面。
秋月是他战友的女儿,别的忙他或许帮不上,但确保她不被人欺侮,他还是能做到的。
其余人并不打算去大院吃喜宴了。
他们都在各单位担任职务,这么一大群人涌进大杂院,终究不太妥当,只得委托王主任夫妇作为代表。
很多时候,懂得避讳并非坏事。
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钻山沟的泥腿子了。
话说回来,适当展示便已足够,过分张扬未必是好事。
他们的子女上学、工作,身份都是瞒着的——从上到下,皆是如此。
“当真?王主任?”
许大茂眼睛倏然亮了起来,他竟也有机会坐上那辆吉普车吗?
“这还能有假?我难道会糊弄你一个年轻人?”
“嘿嘿,那我可就厚着脸皮沾您的光了!”
王主任闻言微微一怔,这“洒家”
二字从何说起?
“小兄弟对《水浒》倒是熟悉?”
见许大茂抱拳作揖、刻意摆出豪迈姿态,一旁的老李立刻会意,笑着接话。
“不敢当,只是翻过几回,说不上精通。”
许大茂扬起下巴,神色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有意思,”
老李朗声笑起来,“那你同我说说,从这水浒故事里,你读出了些什么?”
“这……”
许大茂顿时踌躇起来。
缘由无他——此前因着几次写读后感的事,何雨柱和他父亲都没少收拾他,下手毫不留情。
如今面对这位显然身份不凡的人物,他实在拿不准该不该坦诚相告。
能坐吉普车出入的,哪会是寻常角色?
“怎么,不方便说?那便罢了,不过是随意聊聊。”
老李看出他的迟疑,只当少年人面薄,或是一时答不上来,便不再追问。
他本是见这小伙子独自待着有些拘谨,才主动寻个话头。
眼下左右无事,闲谈几句也好打发时间。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许大茂抓了抓头发,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,“那些连环画是我从柱子哥那儿借的。
每看完一册,都得交一篇心得给他。
可我写出来的东西,柱子哥总不满意,连我爹看了也摇头。
为了换下一册,我只能反复重写,直到柱子哥点头才行。
所以……唉!”
他将换书过程的曲折磕绊简单说了,脸上露出几分讪笑。
“哦?这倒有趣。”
老李兴致更浓了,“反正还得等上一阵,你不妨说说你最初写了什么,后来又是怎么通过的,就当解个闷。”
他心下确实生出好奇。
何雨柱那小子不会平白无故让人写什么读后感,其中必有他的考量。
以老李对柱子的了解,那人并非爱说教之辈,更不是闲来无事好为人师的性子。
一个厨子,为何要在这种事上费心思?
“那我可真说了,您可别笑话。”
“说便是。
你们京城的小伙子不都讲究爽快?你这吞吞吐吐的,可不大像啊。”
老李见许大茂仍有些扭捏,索性用了激将法。
这少年人说话不如柱子利落,聊起来终究少了几分痛快。
高太尉认下的义子,方有肆意妄为的底气。
若我也有那般靠山,何尝不能目中无人?
柱哥却摇头,要我重读再写。
终是改成:林冲重情重义,高衙内恶贯满盈,高太尉假公济私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