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便是装点喜庆。
婚嫁之事,总以红色为主,象征吉祥热闹。
窗帘先用上红的,早前翻修时换了玻璃窗,如今窗上贴着双喜字,字迹清秀端正,一瞧便是女子手笔——这院里能写出这般字的,除了秋月,再无旁人了。
师娘正为剪纸的事发愁,这门手艺离了她还真不成。
旁人瞧着不过几下翻转的功夫,实则里头藏着不少门道,不是谁都能上手的。
“柱子,这相片该往哪儿挂呢?”
师娘手里托着装裱好的新人照片,左右端详着发愁。
相片是黑白的,那时还没时兴彩色的。
正屋进门处,正中早已恭恭敬敬挂着老人家的画像,这是特意装裱妥当悬起来的——这点分寸,何雨柱心里始终明白。
可这两口子的结婚照该摆在何处?师娘忽然发觉,无论挂在哪面墙上似乎都不太对劲,即便是侧面,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意味。
“师娘,这相片不必挂起来,搁在梳妆台上就成。
后头我特意做了个支撑的架子,费了不少心思才琢磨出来的。”
何雨柱早想过这问题,后来想起往后人们常用支架摆放相片的法子,便活学活用搬了过来。
秋月原想着把耳房的书桌挪过来,将相片摆在桌上。
最后还是何雨柱觉着,婚礼过后那样安排倒无妨,眼下却不太合适——正屋再宽敞也经不住添置大件,搬进来反而显得拥挤。
“还是你点子活络,这改动巧得很。”
师娘瞧着稳稳立起的结婚照,不由得称赞。
这么一改,随处都能安放,确实方便。
“柱子!柱子!”
将近晌午时分,外头传来刘海中的喊声。
何雨柱出门一瞧,原来是缝纫机送到了。
“二大爷,这机子不是原封的新箱子吗?”
何雨柱望着眼前已经组装妥当的缝纫机,略带疑惑地看向刘海忠。
“哈哈,我自个儿组装的,这活儿不算难!”
“得嘞,劳烦您了,抬进屋吧。”
何雨柱那副恍然大悟的神情,让刘海忠心里颇为受用。
他是锻工出身,又是高级技工,组装一台缝纫机确实难不倒他。
院子里,几位妇人一边拣菜一边闲聊。
“刘奶奶,您晓得柱子媳妇是哪家的姑娘不?到底是城里人还是乡下来的,咱们到现在还不知底细呢。”
一位大妈摘着菜叶,转头问旁边同样忙活的刘奶奶。
“我这老婆子也不清楚。
甭管是哪儿的,柱子成家总是喜事一桩。
大伙儿洗菜时仔细些,务必收拾干净了。”
“您放心,这几年院里红白喜事,咱们都是专管洗菜的,从没出过岔子,姐妹们说是不是?”
“可不是嘛,咱们就是院里专司洗菜的一把手。”
秦淮茹默默听着,没有作声。
她猜想新娘子多半就是秋月。
至今她还记得那晚谈起工作时,蔡秋月眼中闪过的戒备神色。
可她又能如何呢?虽说为何雨柱生了孩子,对方却毫不知情。
再说,她终究是贾家的媳妇,这名分是改不了的。
何雨柱办喜事那天,秦淮茹找不出阻拦的理由,也无力阻拦什么,只是独自站在院角的枣树下出神。
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她肩头,却照不进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。
“淮茹?”
杨瑞华提着菜篮经过,停下脚步端详她,“你这魂不守舍的,遇上难处了?”
“没呢。”
秦淮茹猛地回神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“许是夜里没歇好……小丫头闹了半宿,天快亮才消停。”
“唉,本来有婆婆搭把手是福气,偏生她自己不争气。”
杨瑞华摇头,目光里带着过来人的怜惜,“苦了你了,一个人拉扯孩子。”
“孩子乖着呢。”
提到女儿,秦淮茹唇角终于漾开一丝真实的弧度,“昨晚是例外,这会儿正睡得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