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刘海忠,更多是跟着许富贵的态度走——许富贵不动,他也不好意思先动。
许富贵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短短一年光景,院里多少事都和他扯上关系。
易中海从前在院里说一不二,如今却落了势,工资降了级,身子也垮了。
闫埠贵那么爱占便宜的人,见到何雨柱提着东西进门,居然能忍住不开口。
还有贾家那个老太太,进进出出劳教所好几回,哪次背后没点影子?
这些变化许富贵都看在眼里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等着何雨柱开口。
何雨柱在两人对面坐下,语气平和:“其实就一件事。
我打算成家了,想请二位帮着张罗张罗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许富贵和刘海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些意外。
他们原以为会是更棘手的事。
“这是喜事啊。”
刘海忠先笑起来,伸手去拿酒瓶,“该喝一杯!”
许富贵神色也松动了些,但还没完全放下心:“柱子,你具体怎么打算的?”
“规矩流程我都懂,就是缺个周全人帮着操持。”
何雨柱说得诚恳,“二位在院里德高望重,有你们出面,事情就稳妥了。”
这话说得体面。
许富贵沉吟着,终于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。
肉炖得酥烂,酱汁浓郁。
“既然你信得过我们,”
许富贵慢慢说道,“这事我们应下了。”
酒斟满了,三人举杯。
何雨柱脸上笑意真切了些,刘海忠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张罗,许富贵则还在琢磨——这年轻人请他们帮忙,恐怕不止是图个稳妥那么简单。
但话已出口,菜也吃了,酒也喝了。
许富贵放下酒杯时想,至少眼下这是件明面上的喜事。
至于别的,往后再说吧。
窗外天色渐暗,屋里灯火温暖。
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,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许富贵何等精明,岂会瞧不出端倪?
昔日被捧在高处的聋老太,如今悄无声息地成了“资本家”
,渐渐从众人视线里淡去。
许富贵暗自琢磨,这事八成与何雨柱脱不了干系。
虽无实据,可种种转变皆是从去年开始的,叫他不得不疑心。
聋老太背后原是有倚仗的,连那位人物都没能护住她,可见是撞上了更硬的后台。
一个从四九年到五一年都安然无恙、甚至顶着贫农名头的孤寡老人,怎会陡然被定为资本家?实在蹊跷。
聋老太不过是在院里跋扈些,出了这胡同,谁认得她?街道的王主任何必费神去查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老太太?
其中必有隐情。
若说谁与她有过明面的冲突,全院上下,也唯有何雨柱一人。
旁人纵有不满,至多背后嘀咕几句,谁肯撕破脸去招惹一个年岁已高的老人?
年纪本是她的护身符,寻常法子动她不得。
可“资本家”
这顶帽子,却是另辟蹊径,直扎要害——成分问题,与年纪毫不相干。
真正让许富贵想不通的是:谁那么早就料到,资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难?
他自己是因着娄振华那边漏出的风声,才隐约推想到将来的风向。
而布局如此之深,只为对付一个老太太,若非院里的人,又能是谁?
思来想去,唯有何雨柱这个忽然冒尖的年轻人,最是可疑。
不是他瞧不起别家,实在是何雨柱行事太过突兀,叫人看不透。
这也正是他一再叮嘱儿子许大茂,务必同何雨柱打好交道的原因。
人总有老去的一天,他不能永远替儿子铺路。
若大茂能得何雨柱几分照应,往后路途总会顺当些。
此刻,看着从不摆席的何雨柱竟设下这样丰盛的饭菜,许富贵举着筷子,心头惴惴,竟不敢轻易下箸。
“许叔、刘叔,后天是我和秋月同志办婚事的好日子。”
何雨柱瞧两人神色紧绷,不由得笑了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