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组长,宣传科下面设了办公室、广播室、厂总机班这些部门,其中……”
许富贵心头一松,只要对方愿意听,事情就好办。
他在宣传科待了这么多年,里里外外摸得门儿清。
“总机班不是该归后勤统一管吗?怎么放在宣传科底下?”
杨为民打断他。
厂里除了生产之外的大小事务,按理都该划进后勤范畴,电话总机怎么会挂在宣传科?
“可能因为不少对外联络的工作都由宣传科对接,这样安排大概是为了和邮电部电信局沟通起来更方便。”
许富贵解释道。
总机班说白了就是厂内的电话中转站,便于集中管控通信线路,保障通话顺畅。
领导要找哪个办公室,不必翻号码本,直接通过总机转接就行。
班内还专设了厂领导的直通线路,一旦有领导拨入,信号灯便会亮起,先后次序一目了然——比方说厂长和副厂长同时来电,自然是先接厂长的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杨为民点了点头,“多谢许富贵同志解惑,让我对轧钢厂的了解又深了一层。
厂里要是没有你们这些老同志,光靠我们自己,还真难把每个角落都摸清楚。”
几句客气话说得许富贵精神一振,正要继续往下讲,却见杨为民端起茶杯缓缓啜了一口,目光已转向别处,不再看他。
许富贵清楚这是示意他该走了,便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好的帕子,轻轻搁在杨为民的办公桌上,随即转身快步离去。
他笃定杨为民能领会其中深意——有些事,本就只该心照不宣。
一方得利办事,一方舍小谋成,世情往往如此简单。
杨为民没料到许富贵竟有这一手,望着那帕子并未去碰,只拿起电话拨给娄振华:
“老娄,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挂断后,他退到窗边,抬手抹了抹额角的细汗。
想起前些日子那场尚未收尾的运动,那些人的结局仍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娄振华匆匆赶来,见杨为民立在窗前的模样,心头不由一紧。
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杨组长,此刻竟透着几分不安,难道真有什么祸事临头?
“你认识许富贵吧?”
“厂里的放映员,他妻子在我家帮佣。
怎么突然提他?”
娄振华有些不解,一个放映员何至于让杨为民如此郑重?
“他刚才来汇报工作,留下了这个。”
杨为民朝桌上一指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:
“我碰都没碰。
说完话放下东西就走,这哪是汇报,简直是道考题。”
娄振华这才松了口气,原来是为这个。
他大致猜到了帕子里藏着什么,苦笑着上前展开——一叠五万元钞票赫然躺在其中。
抬眼看向仍站在窗边的杨为民,娄振华忽然觉得,当年光头的溃败确实不无道理。
若在旧时,那些官老爷见到这般“心意”
,早已面不改色地纳入袖中,哪会像眼前这人,连多近一步都不愿。
“老娄,东西你拿回去,亲自交还许富贵。”
杨为民背对着桌子挥了挥手,仿佛那帕子沾着看不见的尘灰:
“告诉他,往后好好工作就是正道,别动这些歪心思。
如今不是从前,我们也不是他们——工作实绩才是根本。
再搞这些,徒惹人厌,仅此一回。”
“明白,我这就去办。”
娄振华将帕子重新叠好收进兜里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许富贵在屋里坐立难安,目光一次次飘向门口。
直到有人传话:“许师傅,厂长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他连忙道谢,整了整衣襟,朝娄振华的办公室快步走去。
推门而入,娄振华已坐在桌前,将那方帕子轻轻推到他面前:
“许富贵啊许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