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何雨柱。
身为轧钢厂的掌舵人,他深知偏听则暗的道理——若不能明辨是非,不仅寒了工人的心,最终受损的还是厂子本身。
一切须从根源查起,没有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便没有论断的资格。
小食堂后厨里,炉火已冷,只剩零星几个帮工在收拾灶台。
娄振华瞥了一眼紧随身后的吴用,淡淡道:“你先去忙吧。
郑主任交代的任务不是立了军令状么?别耽误了正事。
这里我自己处理。”
吴用脸色一白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敢多言,低头退了出去。
他脚步有些虚浮,后背已沁出薄汗——厂长竟连军令状都知晓,今日恐怕难逃一劫。
待人走远,娄振华才转向灶台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厨师:“老马,你把早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,不许添油加醋,也不许漏掉半点细节。
其他人听着,有出入的地方随时补上。”
老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他清了清嗓子,从何雨柱清晨忙完备菜说起,讲到吴用如何借题发挥、如何咄咄逼人,又讲到刘大妈如何看不下去插了句话……几个帮工也低声补充了几句,你一言我一语,早间那场 ** 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。
娄振华听着,面色平静,心中却已翻涌如潮。
不过一个食堂,竟也藏着这般暗流。
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,古今皆然。
他捕捉到几个关键:何雨柱离厂后的私事本与厂里无关,吴用却刻意揪住不放;何雨柱整顿后厨、严管打饭规矩,赢得工人称赞,却也衬出了前任管理的疏漏;再加上领导视察时的嘉奖……桩桩件件,都指向同一个可能——吴用并非糊涂,而是有意为之。
打压新人,或许是因为光芒太盛,照见了自己的阴影。
娄振华轻轻叩了叩灶台边缘,目光扫过后厨众人:“你们照常做事。
今天的话,到此为止。”
他转身朝外走去,门外天光正亮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下一步该往何处去,他心中已有分晓。
尽管未能听清交谈的具体内容,但从神情与举止间流露的意味,足以看出上级对何雨柱的看重。
吴用心头骤然一紧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——他唯恐有朝一日,何雨柱会取代自己的位置。
何止是吴用,就连他自己,又何尝不暗自羡慕那年轻人?
首长只来过那么一回,对何雨柱的印象却好得出奇。
何雨柱于他并无直接威胁,羡慕过后,他更多思量的是如何栽培这株苗子。
可吴用不同——吴用是食堂主任,这职务本就是厂里为管理后厨特设的,说换就能换。
说到底,他的工作与普通工人并无本质区别,根本算不得管理层。
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,也不过比掌勺的大厨每月多领五万块钱罢了。
娄振华能把生意做到今日这般规模,吴用那点藏不住的心思,又怎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