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讨价还价的功夫实在厉害。
布拉吉被他压到一万,中山装原要十万,最终却只得八万出手。
他竟连她先前说错话的把柄也拿来作筹码,虽做成了生意,却是今年利润最薄的一桩。
她暗下决心:下回这人再踏进铺子,非得赢他一回不可,否则颜面何存?
她怎会知道,前世的何雨柱便是菜市场里砍价成瘾的主。
并非真为一根葱半头蒜,只是痴迷那番你来我往的较量,以及得胜时微妙的得意。
何雨柱蹬着车在街上转悠半晌,渐觉无趣。
左右闲来无事,不如去寻几位师兄说说话。
午后时光悠长,回厂的事倒也不急。
至于轧钢厂那边,终究是要回去的,只是这回去的方式,总得好好琢磨一番。
“哟,瞧瞧这是谁来了?咱们娄氏轧钢厂的头灶师傅,今儿个怎么得闲光顾小店了?您这是路过歇脚,还是专程来用饭的?”
刚踏进门槛,就听见掌柜那带着笑意的打趣。
何雨柱抬手摸了摸后脑勺,脸上露出些微赧然。
“咳,掌柜的,丰泽园好比我的娘家,这么说可就生分了。”
“嘿,那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?”
“别提了,遇上个小人作梗,我索性就出来了。
要是真在那边待不下去,还得求您赏碗饭吃不是?”
“哈哈,巴不得你待不下去呢!我早说过,丰泽园这扇门,永远给你留着。”
“得嘞,到底还是娘家人贴心。”
正说着,门外急匆匆闯进一个人来,额上还带着薄汗。”哎哟,我的何师傅,可算找着您了!”
“哟,这不是轧钢厂食堂的吴主任嘛。
想吃点什么?我亲自给您掌勺。”
“何师傅,您快别寒碜我了!厂里晚上要接待要紧的客商,您赶紧跟我回去吧!”
“这话说的,我都已经被开除了,还回去做什么?”
“那、那就是句玩笑话,您大人大量,别跟我计较。”
“那可不成。
我娘从小教导,男子汉说话落地砸坑,我已经不是轧钢厂的人了。
从今天起,我何雨柱照旧在丰泽园干活。
您请便吧。”
说完,何雨柱转身就朝后厨走去。
吴用还想跟上,却被掌柜侧身拦住了。
“后厨重地,闲人免进。”
“我……”
吴用张了张嘴,想到丰泽园背后的东家,到底没敢多言。
娄振华在这儿也有份子,他哪里得罪得起。
只得叹了口气,悻悻转身离开。
看来这事只能如实禀报厂长了,至于结果如何,且听天由命吧。
娄振华的办公室里,气氛陡然一沉。
“什么?你把何雨柱开除了?谁准你这么做的?”
“厂长,我刚才不是解释了嘛,就是开个玩笑,谁知道他当真了……”
“胡闹!我比你更了解何雨柱。
他若是这般小性儿的人,当初我和杨组长能同时看中他?简直乱弹琴!”
娄振华站起身,取过外套利落地穿上,打算亲自去小食堂后厨问个究竟。
若真是何雨柱理亏,便算他自己眼拙,看错了人。
倘若是吴用处事不当,那就得仔细斟酌如何处置了。
有能耐的人多半性子也傲,最受不得委屈。
何雨柱必须请回来。
这样好的厨子轻易放走,莫说他不同意,老杨那边也绝不会答应。
更何况这位小何师傅手艺活络,是个多面手。
年底厂里还指望争取一批北边来的设备,竞争者不少,成事与否还得看对方的意思。
何雨柱做得一手西餐,到时候定然能派上大用场。
娄振华向来处事公允,在未查明事情原委之前,既未将何雨柱离去的责任推给吴用,也未因吴用的一面之词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