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掌柜。
这位同志,您是扯布还是裁衣裳?”
陈雪茹眼波一转,轻轻撇了撇嘴。
她不像个掌柜的么?年纪轻轻的,眼神倒不大灵光。
“不能吧?过年那会儿,掌柜的还是个老爷子呢。
这才多久没来,老头变姑娘了?这玩笑可开大了。”
何雨柱瞧着眼前这位家底厚实、眼光却不大准、性子厉害得能让范金友跪搓衣板的女子,暗自觉得有趣。
“哟!您早说呀,原来是老主顾了!”
陈雪茹脸色变得飞快,笑容立刻堆了上来,“您说的老爷子,是我家父亲。”
这变脸的功夫让何雨柱暗暗称奇——天生做买卖的料,没跑儿了。
“既然认得是老主顾,价钱上可得松快些。”
何雨柱顺水推舟,接得自然。
“同志,您还没说清楚是要布料还是成衣呢,我怎么给您划算?”
陈雪茹可不是寻常好糊弄的姑娘,价码往来在她看来天经地义。
“得,做婚服。
男的要中山装,女的就布拉吉连衣裙吧。”
“恭喜呀大兄弟!成,给您算便宜些。”
生意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,本是常情。
再普通的相貌也能夸成一朵花,等客人转身走了,背后怎么嘀咕可没人知道。
“掌柜的,这话可岔了——我是有喜事,不是有喜。
说差了闹笑话。”
何雨柱故意板起脸。
有喜?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。
“哎哟,对不住对不住,说顺嘴了。
您里边请,慢慢挑料子。”
陈雪茹抿嘴一笑,侧身将他让进里间。
陈雪茹脸上掠过一丝窘迫,随即又被不甘取代。
这样的男人竟也能娶到媳妇?不知是哪个糊涂姑娘看走了眼,连“看破不说破”
这般人情世故都不懂!
“罢了罢了,总算还知道认个错。
唉,一个大姑娘家,竟连‘有喜’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……”
何雨柱仍在一旁絮絮叨叨,言语间尽是对陈雪茹的奚落,心底却早已乐不可支。
“我真——”
陈雪茹几乎要脱口骂出声来。
这人嘴上毫不留情,自己既已低头,他却仍不依不饶!
何雨柱咧嘴一笑。
任你再强势的女子,只要被他拿住短处,便只能忍气吞声。
见陈雪茹这副憋闷模样,他竟觉出几分快意,随即又猛地清醒——自己可没什么古怪嗜好,赶忙轻咳两声,收起戏谑,正了神色。
陈雪茹暗自气结时,吴用正灰头土脸地从九十五号院走出来。
何雨柱根本不在家中。
他如今只得赶往丰泽园再碰运气。
若那儿也寻不见人,便真无指望了,唯有回去据实禀报,或还能留一丝余地。
倘若隐瞒不报,日后让娄振华当众难堪,自己绝无好下场。
娄振华的厉害,吴用是清楚的。
从年轻徒工到坐上食堂主任之位,他见识过太多。
风雨飘摇这些年,娄振华始终稳坐其位,其中手腕可想而知。
正因深知其底细,吴用才畏惧至此,乃至曲意逢迎。
先前胡国龙那桩事中他立场摇摆,说到底,也是因娄振华之故。
与何大清那点龃龉相比,自己的前程才是要紧的。
他为难过何雨柱不假,但本想着就此揭过,往后井水不犯河水。
谁知何雨柱竟颇得领导青眼,那些赞誉之词,吴用至今未曾得过半分。
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,仿佛随时会被取代,这才昏了头去找茬。
如今想来,只剩懊悔。
何雨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绸缎庄。
一番唇枪舌剑后,布拉吉以四万元成交,中山装则压到了八万元。
陈雪茹瞪着他远去的背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