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瞥了贺鹏军一眼,心里明镜似的。
吴用都不着急,你慌什么?
老马清楚何雨柱并不真想离开轧钢厂——否则何必放弃丰泽园的机会,偏留在这儿?既然如此,他就不能轻易接手这大锅菜。
一动,或许就乱了何雨柱的棋。
贺鹏军心里着急,眼看开饭的点儿就要到了,一食堂那边还冷锅冷灶的,这要是工人们涌进来发现没饭吃,非得闹翻天不可。
他搓着手对老马说:“好歹先弄点东西出来应付着,总比空着强啊!”
老马却靠在墙边,动也不动,只慢悠悠回了一句:“要弄你弄,我可不敢乱动何师傅的灶台。”
他心想,何雨柱没发话,自己要是贸然上手,岂不是坏了规矩?再说了,今天这乱子本就是吴主任惹出来的,凭什么要他们来收拾烂摊子。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倔!”
贺鹏军急得跺脚,“那我去找吴主任,看他到底管不管!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,心里又恼又闷。
自从何雨柱让他临时管着一食堂,虽然没正式任命,可每天指挥这个安排那个,听着别人喊他“贺师傅”
,那种滋味实在不赖。
谁想到今天会出这种岔子,好好的后厨竟弄得像要散架似的。
贺鹏军一路小跑到了二食堂,刚进门就看见吴用背着手站在厨房 ** ,正盯着几个杂工擦洗灶台。
那场面让他愣了一愣——这都什么时候了,这位主任还有闲心管这些?
“吴主任!”
贺鹏军压着气走上前,“一食堂那边菜还没做呢,工人们马上就来吃饭了,您看这怎么办?”
吴用转过头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何雨柱人呢?”
“何师傅还没回来,”
贺鹏军语气里带着埋怨,“可饭总得做啊,再不做真要出事了!”
吴用沉默了片刻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挥了挥手说:“你先回去,我一会儿过去看看。”
贺鹏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,见吴用已经转过身去,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他走出二食堂时,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,只见吴用依然站在那儿,像根柱子似的钉在厨房 ** 。
吴用拧紧了眉头,平日里食堂从没出过这样的乱子,今天却接二连三地闹出事端,连片刻安宁都不留给他。
“吴主任,您早上不是刚把何师傅给辞退了吗?眼下第一食堂连个掌勺的人都没了,眼看就要到开饭的时辰,您总得拿个主意啊!”
贺鹏军话音才落,第二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。
连灶台边正翻炒菜肴的大师傅都停下了动作,愕然望向吴用。
他们虽也对何雨柱平日的做派有些不满,可谁都清楚这人是丰泽园出来的,当年是娄厂长和杨组长亲自上门请进厂的。
厂里领导对他那手厨艺赞不绝口,有人私下还嘀咕过:有这样好的本事,何必跑到工厂食堂来,莫非是糊涂了?
可任谁也没想到,吴用竟有这般胆量,连厂长亲自请来的老师傅也敢说开就开。
“吴主任,还是您能耐,我打心底里服气!”
第二食堂的掌灶张海福竖起拇指,脸上那副神情似笑非笑,分明写着“您可真行”
。
吴用此刻哪顾得上张海福话里的讥讽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中午这顿饭——厂里最近生产任务重,要是让工人们饿着肚子赶工,那责任他可担不起。
早些年光景艰难时倒也罢了,大伙都是苦出身,饿一顿忍忍就过去。
如今是什么年月?让工人老大哥饿着肚子干活,恐怕连娄振华都顶不住这压力。
“先过去看看!”
吴用丢下一句,抬脚便急匆匆往外赶。
眼下什么卫生、什么规矩都得往后放,填饱工人的肚子才是头等大事。
在这地方待久了的人都明白,上面换过好几茬管事,唯有自己站稳了,才能在缝隙里求得安稳。
“师父,何师傅这事儿做得可真绝,恐怕也只有他敢这么甩手不干。
不过话说回来,他就这么走了?换作咱们,可没这份底气。”
张海福的徒弟邱芳毅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,眼神里带着试探,仿佛在问:您敢这么干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