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你可就想岔了。”
贾东旭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,并未深究妻子为何如此猜测,语气里透着笃定,“他俩成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蔡秋月是什么人?中专毕业,烈士之后,轧钢厂里管账的,正经的文化人。
模样又生得那样标致,追求者只怕能从厂门口排到胡同外。
傻柱呢?说到底,不过是个围着灶台转的厨子。
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,根本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他说着,朝正房方向瞥了一眼,目光里掺着些微不屑。
厨艺再好又如何?工资不过三十二万,和自己眼下差不多。
再过些日子,自己这技术工种的等级提上去,稳稳就能压他一头。
傻柱到底是傻,若留在丰泽园那等地方,或许还能挣份高薪;偏要钻进厂里来,往后怎么同自己比?
“倒也是……一个文化人,一个伙夫,确实不太可能。”
秦淮茹点了点头,眉间的疑虑散了大半,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也跟着松了下来。
“退一步讲,就算他俩真有点什么,跟咱们也不相干。”
贾东旭见妻子神色缓和,便转了话头,低声叮嘱,“你的心思,得多放在师父师娘那边。
那才是咱们该上心的地方。”
秦淮茹却仍有一事不解:“东旭,你……就不怨秋月同志吗?”
贾东旭依旧低着头,手指逗弄着摇篮里的女儿莉玲,声音平静无波:“不怨。”
“为什么?妈被送回乡下,秋月同志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啊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怨?”
他轻轻哼了一声,“妈的性子,早该有人磨一磨了。
你数数,这阵子她惹出多少是非?到现在,厂里还有人背地里嚼舌头,说我是劳改犯的儿子——咱们家的名声,被她败掉多少?这倒也罢了,木已成舟,没法挽回。
她若能从此安分些,我也认了。
可她呢?消停过一天没有?三天两头指桑骂槐,张口闭口咒师父‘绝户’。
长此以往,你以为师父心里会没疙瘩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:“且不说我学技术还得指着师父,就说他们老两口没儿没女,只要咱们把关系维系好了,将来他们的一切,不都是咱们的吗?可妈偏偏要往人心口上捅刀子,骂师娘是‘不下蛋的母鸡’,骂师父‘断子绝孙’。
我真怕有一天,师父寒了心,彻底厌了咱们。
到那时,才是真的前功尽弃,什么都落不着。
道理我早跟她讲透了,她眼里却只有针尖那点利,半点长远都不看。
如今让她吃些苦头,说不定……反倒能醒醒脑子。”
秦淮茹不过是借着探望何雨柱的名头,实则最不愿见到的便是贾张氏归来。
婆婆不在,日子反倒清闲自在。
她没料到竟能听见贾东旭心底的声音,实在匪夷所思。
为着那点私心盘算,贾东旭连亲生母亲都能舍弃,这与她自幼所受的教诲全然相悖。
贾东旭怕是要落空了。
他那母亲若是吃些苦头便能醒悟,又何至于等到今日?从前体态丰腴的一个人,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两次劳教受的罪不算少,可性子又何曾改过分毫?
“淮茹,老太太那儿送过饭了么?”
贾东旭见秦淮茹出神,只当她正憧憬着往后的好日子,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。
可等了半晌仍不见她回应,只得开口问道。
“送去了。
这老太太也真有意思,竟想让我替她倒夜壶。
我没应声就回来了。
答应送饭是一回事,倒夜壶我可做不来。
若是自家至亲倒也罢了,她?我伺候不着。”
此时的秦淮茹尚未被岁月磨去棱角,这般事情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若换了后来那些年,恐怕只会默默笑着,顺手便倒了吧。
“随她去。
夜里没人瞧见,她总得自己料理。”
贾东旭摆摆手,浑不在意。
若不是师娘特意嘱咐,他才不会让秦淮茹去送什么饭。
平白添了劳累又捞不着好处,谁乐意?
**聋老太太屋里**
“中海啊,今儿来是有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