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姨查过,说你手头早已不宽裕。
定制那些家具,钱从哪儿来的?柱子哥,万不能做糊涂事啊。”
她目光里透着担忧,生怕何雨柱为婚事心急,走了歪路。
“想哪儿去了。”
何雨柱笑着摇头,“跟师父借了些。
秋月啊,往后成了家,咱俩可得一块儿还债了。
数目不小呢。”
“只要来路正当,慢慢还便是。”
秋月松了口气,语气轻快起来,“我每月也有些收入,这个月尤其好些,不过几个月的事。”
“这般贤惠的媳妇,连老天爷都要羡慕我了。”
何雨柱仰头作感叹状,眼里却满是笑意。
“净说些肉麻话。”
秋月脸颊微红,转身便走,“不理你了。”
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,何雨柱不觉莞尔。
那羞赧的模样,着实惹人怜爱。
整日清闲,他端着茶盏看众人忙碌,倒与记忆里某个场景隐隐重合。
只是他比印象中那人收拾得齐整利落,不像个邋遢厨子。
还缺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——那万能的家什如今尚未时兴,炖煮烹烧都少了个好帮手。
日头西斜,下了工。
“雨水,今日同我去看望师父师娘可好?”
何雨柱跨上自行车,回头问后座的妹妹。
“当真?”
何雨水的眼睛倏地亮了。
“自然当真。”
何雨柱笑着蹬动踏板。
他始终分不清,妹妹这般雀跃,究竟是惦念长辈,还是馋师父家那些零嘴儿。
丰泽园里,何雨水吃得两腮鼓鼓,活像只偷藏粮食的小仓鼠。
如今她脸蛋圆润,身上也见了肉,显然平日没少吃好的,这般模样放在寻常孩子堆里已算稀罕——多少人家连让孩子脸上不带菜色都难,更别提养出这样饱满的婴儿肥了。
轧钢厂食堂虽能蹭些招待宴的“头道菜”
,可零嘴儿终究是稀罕物。
何雨柱自然不知,李秋月那办公室多是女同志,总备着些零碎吃食,今日雨水便被悄悄塞了满手。
秋月动作轻悄,只因院里孩子多,单给雨水一个,难免惹旁人眼热。
她是从小经历过的——当年父亲战友来校探望,常带些糖果饼干,她少不更事,当众便吃,结果有的孩子伸手就抢,有的渐渐疏远,后来才明白,人心向来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
。
孩童世界直白,只管“别人有,我也要有”
,哪会细想缘由。
莫说孩子,便是大人,真能坦然面对这般差别的,又有几个?
王大拿家院子里,人还没见,先听见一声清脆的叫唤:“师父!师娘!雨水可想你们啦!”
这腔调让何雨柱一愣,险些以为听见了年节电视里的那句经典台词。
“哎哟,我的小雨水!”
师娘快步迎出来,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,“这两 ** 不在,家里空落落的,我心里头都缺了一块似的。”
何雨柱在一旁瞧着,心里好笑:这才几天工夫,倒像分别了三年五载。
王大拿倒是神色如常,只目光不时往雨水身上飘,口中问着:“柱子,厂里还顺当么?”
男人家的关切,往往藏在眼神里,不像妇人那般挂在嘴边。
何雨柱心头一暖。
如今这世上,真心实意惦念他的,恐怕也只有师父师娘了。
他咧嘴一笑:“您放心,我是您的徒弟,亮出手艺便没给师门丢过人。”
王大拿却听出了话音外的意思,轻轻摇头:“看来还是遇着磕绊了。”
他语气里没有意外,自己当年刚掌勺时,何尝不是这般过来?
岁月长河奔流不息,巍峨城墙依然矗立,昔日的 ** 却早已化作尘烟。
多年前那位故人悄然离去,如今他已成了这丰泽园的中流砥柱,又何必执着于过往的纠葛?
人来人往,争斗不休,最终只留下物换星移的感慨,唯有丰泽园的门前依旧车马喧嚣。
“师父,您怎么猜到的?我明明什么都没提。”
何雨柱神态从容地望着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