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咀嚼声停了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是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决定时刻，已然到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难道他以为裁判席上坐的都是自己人，这场比试便十拿九稳？又或者在他眼中，我娄振华是个会为私情歪曲公道之人？

    杨组长的背景虽未正式公开，可风声早已传遍厂区各个角落，这位表侄难道从未耳闻？

    娄振华不由得暗自摇头，目光扫过何雨柱谦和沉静的姿态，再看向胡国龙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，心底竟浮起一丝疑虑——这孩子的脑筋，莫非真不太灵光？

    “娄厂长，您这位侄少爷，底气倒是足得很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为民与他并肩走着，话里带着三分调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让您见笑了，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振华苦笑一声，话中深意他怎会听不明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厂长，何大清当年说走就走，半点责任也不顾，想来他儿子也未必靠得住。

    京城里手艺好的师傅不少，小食堂掌勺的位置关系重大，咱们是不是……再斟酌斟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用看准时机插话，字字句句都往何雨柱身上引。

    胡国龙毕竟是娄厂长的亲戚，这话头递过去，厂长总会多思量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年何大清在时，他这个食堂主任根本使唤不动人，甚至还挨过拳头。

    如今瞧见何雨柱，又望见远处玩耍的小丫头何雨水，哪还猜不出这是何家的儿女？

    “吴主任，父亲是父亲，儿子是儿子，岂能混为一谈？照你这说法，难道连厂长和杨组长的眼光也信不过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郑抗战面色一沉，语带不悦。

    这里哪有他多嘴的余地？

    他是行伍出身，随杨为民一同进厂，吴用名义上归他分管，可这位下属时常越级直接向娄振华汇报，早已令他心生不满。

    昔日大厨与吴用的纠葛他也听过，但祸不及家人，何大清是何大清，何雨柱是何雨柱，这般作派，实非君子所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郑主任言重了，我怎会质疑厂长和杨组长？只是何大清当初一走了之，食堂工作差点瘫痪，我是怕旧事重演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用面上赔笑，心里却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郑抗战对他不满又如何？只要娄厂长认可便够了。

    胡国龙是娄厂长的表侄，一个莽撞小子罢了，这局面该偏向谁，难道还不清楚么？

    “好了，还没影儿的事，不必凭空猜测。

    来，喝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为民端起茶杯打了个圆场，止住了两人的言语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