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曾交代过,厂子是娄振华的,那就跟他们自家的没两样,凡事都得替厂子操心。
既然是自家的厂子,如今怎么反倒有人来抢他的饭碗?
“这厂子……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?”
娄振华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静静看着胡国龙。
真是荒唐,连他自己都快做不了主了,还谈什么“你家我家”
?再说了,不过是个表侄,说难听点,是他赏了碗饭吃。
如今竟敢这样大放厥词,可见平日里在食堂没少作威作福吧。
“表叔,我不是那意思……小食堂我一直管得妥妥当当,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岔子。
现在何雨柱一来,直接顶了我小食堂主厨的位子,这怎么说得过去?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,还是个学徒呢,连上案切菜的资格都没有。
我这不是怕耽误正事嘛!”
胡国龙察觉娄振华神色沉了下来,心头一紧,立刻换了腔调。
“这事轮不到你过问,”
娄振华语气冷淡,“何雨柱是我和杨组长共同请来的,有什么不妥吗?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表叔,您这做法不是过河拆桥吗?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如今让一个愣头青压在我头上,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
胡国龙挺直脖颈望向娄振华,嘴角微微发颤,满脸都是不甘。
“苦劳?”
娄振华目光一凛,“你真以为你那些勾当我毫不知情?借着我的名头耀武扬威也就罢了,克扣索拿、欺压工友、手脚不干净,哪一桩不够丢人现眼?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,你还能留在食堂?手艺不精就算了,每回还故意多做那么多,是把这儿当养猪场了吗?你每天往家拎多少剩菜,别当我看不见——不追究不代表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何雨柱是我请来的,小食堂主厨的位置也是我亲自定的。
往后收敛些,免得将来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望着胡国龙愤然离去的背影,娄振华轻轻叹了口气。
若是厂子还完全属于娄家,他或许还能继续装糊涂。
毕竟他自己从不在小食堂用餐,那里本是为厂里管理层和车间主任准备的。
可如今轧钢厂即将捐出,工作组也已进驻,许多事必须格外谨慎。
他清楚,很快就会有上级领导悄悄前来视察。
这些从艰苦年代走过来的干部,绝不会轻易在外用餐,小食堂的角色便显得尤为关键。
以胡国龙那点本事,根本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。
如果连这点形势都看不清,那谁也帮不了他。
这两天,娄振华特意去小食堂吃了三四回。
胡国龙做的菜,分量倒是扎实,味道却勉强凑合,这样的水准怎能招待领导?每次剩下大半桌,看着既浪费,又容易给人留下糟糕印象。
更重要的是,杨为民已经反复强调安全防范——眼下形势尚未完全平稳,小食堂若出半点差池,他和杨为民谁都担不起这责任。
“老杨,听说何雨柱今天已经到岗了。
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小食堂瞧瞧?”
“巧了,我也正有此意。
那中午见。”
挂上电话,娄振华无奈地笑了笑。
捐出厂子虽是自己的决定,可杨为民的消息竟比他还灵通,这份能耐确实不简单。
人事科里除了小祁,其余都是杨为民的人,其中不乏亲信。
然而何雨柱入职的事,人事科无一人向他汇报,杨为民却抢先知晓——报信的人无疑是小祁。
这种敏锐,恰恰是他们这边最欠缺的。
难怪当年那伙人会败走,细节之处可见大局。
有些失败,或许早已注定。
胡国龙憋着一肚子火回到一食堂,他怎么也想不通,娄振华为何不帮自己——那可是他亲表叔啊!
胡师傅,小食堂那边……
问话的人话还没说完,就被里头一声吼给堵了回来。
“滚远点!少在这儿碍眼!”
来人悻悻地撇了撇嘴,看来厂长今天火气不小。
连胡师傅都被轰出来了,新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