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贾张氏主动将把柄递到她手边,简直像是瞌睡时有人递枕头——你们贾家,可真是周到得很。
烈士之女的身份让秋月对“以战止战”
有着超乎常人的领悟,此刻她正将这份领悟化为行动。
贾东旭僵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承认那姑娘的话,等于在家门口埋下永无宁日的祸根;可若否认,母亲那番不堪入耳的辱骂又该如何收场?这年轻女子言辞犀利,竟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两相权衡,他最终选择了紧闭双唇。
“东旭哥,不开口,问题可不会自己消失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,带着几分看戏的悠然。
贾东旭依旧沉默。
不是不愿答,而是不能答。
他对何雨柱的恼恨又深了一层——这人非但不解围,反倒将火越扇越旺。
既然无路可走,他索性垂下眼,摆出任凭发落的姿态,心里却绷紧了弦,等着接对方的下一招。
何雨柱嘴角微扬。
贾东旭这以静制动的法子,倒也算眼下最聪明的应对。
“既然贾家给不出说法,”
秋月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明天我会亲自去街道办,请他们来评这个理。
辱骂不能白挨,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她这话说得清晰果断。
立威就要立得让人心生忌惮,否则今日这阵仗便毫无意义。
这是她踏进这院子的第一日,本就对周遭人心存疏离,贾张氏那番泼骂,恰好给了她一个不容退缩的理由。
“这位同志,院里头的事,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商量岂不更好?”
易中海终于站了出来,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劝导,“人不能只想着自个儿,还得顾全大局。
咱们院上下齐心,争的是‘先进’这份集体荣誉。
为点口角就闹到街道去,不是给全院脸上抹黑吗?我相信,大伙儿都不会赞成这么做的,你再想想。”
何雨柱听着这套熟悉的腔调,心底泛起一阵腻烦。
又是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,仿佛一张用了太多次的旧布,早已没了当初的光鲜。
“这位老师傅,”
秋月转向易中海,目光清亮,“看您年纪不小,说出的话却让我长了见识。
原来无故挨了骂,竟连讨个公道都是错的?给院子抹黑的,究竟是谁?至于院里其他人怎么想——”
她顿了顿,视线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面孔,“我挨骂时,除了何雨柱同志,可还有第二个人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?这样的‘邻居’,我不认也罢。
最后,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同我说这些?是凭年岁,还是别的什么?我倒想看看,是您口中的‘情理’管用,还是白纸黑字的规章更有效力。”
“年轻人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易中海面色有些挂不住,强撑着架势,“贾张氏毕竟是长辈,长辈即便有不是,咱们做小辈的也该多包容些,何必揪着一点小事不放呢?”
院里的年轻人如今都成了什么模样?连敬老护幼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!
易中海满脸沉痛地摇着头,站在一旁的秋月却暗自惊叹——何雨柱先前那番形容非但毫不夸张,反倒说得太过含蓄了。
“敬老也得看那‘老’配不配得上这份敬重,至于护幼?
我今年刚满十八,在诸位眼里总还算个‘幼’吧?
怎么不见你们来护着我?倒是一群人合起伙来逼迫!
晓得底细的知道这儿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,不晓得的,还当是什么黑心窝子呢!”
“你——”
院中那三位管事的只袖手旁观,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。
他们许久没见易中海这般唱戏了,眼下瞧去竟觉得格外热闹。
原来这套虚伪做派不仅在何雨柱那儿行不通,到了秋月同志面前也同样碰壁啊!
“何雨柱同志,这位装模作样的同志怎么称呼?”
“咳,住西厢房的,易中海。”
“易中海同志,往后请您尽量别同我说话——我嫌膈应。”
“你——”
何雨柱险些笑出声来。
这么直截了当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