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练手艺,轧钢厂的小灶哪儿比得上丰泽园?
“师父,没什么可惜的。
去了那边照样掌勺,说不定将来更好。
既然厂里设小食堂,招待必定不少,练手的机会总有。
虽比不上丰泽园,但徒弟绝不会把功夫落下,随时等您来考校。”
“罢了,人各有志,你们总要往外走的。
你有前途,我不拦着,就怕你荒废了这门手艺。
小子我可说在前头——要是手艺退了步,别怪我翻脸不认你这徒弟。”
王大拿神色肃然,这话是嘱咐,也是警告。
“是,师父。”
“去忙吧。”
“柱子,你真要走?”
“定了,去轧钢厂做小灶。”
“师弟,你再想想,轧钢厂哪比得上丰泽园?咱们是厨子,不是工人。
工钱就算一样,可摸锅掂勺的机会就少多了。”
“是啊,再琢磨琢磨……”
师兄弟们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劝着。
他们都觉得这事要紧,不能轻易决定。
几位师兄围坐一旁,何雨柱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雨水今年得上学了,家里实在顾不过来。
轧钢厂那边能顺路接送,我也能多照应些。”
他顿了顿,“母亲走得早,爹那边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……我就这么一个妹妹,总不能耽误她读书。”
大师兄沉默片刻,终是叹了口气:“行吧,往后有空常回来练练手。”
“一定。”
何雨柱郑重应下。
后厨里一时无人再开口,只余灶火细微的噼啪声。
往日热闹惯了,此刻的安静反倒让人心头发沉。
这些年师兄弟一起颠勺试菜、插科打诨、私下里聊些不着边际的闲话,仿佛还是昨天的事。
本以为师父退休后,这方灶台便是他们长久的天地,谁知离别来得这样突然。
或许人生如流水,终究各有各的奔头。
何雨柱转身去了经理室。
经理正低头翻着账本,听他说明原委后,缓缓摘下眼镜。
“柱子,我原想着……你迟早要接王师傅的班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惋惜,“没想到你会选这条路。”
“让您失望了。”
何雨柱微微躬身,“可雨水还小,家里不能没人顾着。
丰泽园待我厚道,我都记在心里……但人活一世,总有些放不下的。
轧钢厂这时候找来,思前想后,还是得去。”
他抬起眼:“我没念过几年书,不能让我妹妹也吃这亏。”
经理凝视他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在理。
不过有句话你得记住——手艺是你的根。
去了那边,没人与你切磋较量,日子一久,刀怕生锈,人怕懈怠。”
他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,“无论走到哪儿,凭真本事吃饭,总错不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经理重新戴上眼镜,声音温和了些,“只要我还在丰泽园一天,这儿的门就永远为你开着。”
何雨柱郑重道了谢。
走出经理室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酒楼的兴衰从来不在掌柜,也不在东家——再好的地段与陈设,留得住客的,终究是灶上那一把火、锅里那一味香。
这些道理,经理比他更懂。
何雨柱眼下虽还撑不起整个后厨的担子,将来呢?
他原以为王大拿退休前总会点头应下这事,可终究人各有志。
老师傅在这儿待了几十年,心里早把丰泽园当成了家,哪忍心见后厨人才凋零。
何雨柱看得出众人眼里的不舍,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,短短一年多的光景,竟也对这方灶台间生了根似的眷恋。
只是时势如此,他只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