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不愿去的地方去。
秋月先拐去了厂办。
购房手续比预想简单:一张盖红戳的证明,半页写着金额的收据,街道办柜台后坐着的老办事员只抬了抬眼皮。”何雨柱出的钱?”
她问得随意,笔尖却悬着未落。”他说租来的终究不稳当。”
秋月轻声解释。
办事员点点头,钢戳“咔”
地按下去,像给这段日子钉了个句点。
临出门时被王主任唤住。
这位总爱系蓝围巾的妇人将秋月拉到廊柱后,声音压得低:“跟柱子说,过些日子我带位老饕去丰泽园。
那人舌头刁,专爱川菜里的狠辣劲儿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们只当寻常饭局,能不能成,全看他灶上的真功夫。”
秋月一怔。
柱子从未提过想进轧钢厂的事。
王主任看穿她的疑惑,摆摆手:“你和柱子都是实心孩子,我们才肯递这话。
但人情止于引见——席上不会提半个字关系,他那把勺若镇不住场,便当从未有过这回事。”
这话反倒让秋月松了口气。
她最怕欠下还不起的情分,如今这般干干净净的机缘,恰合她的性子。
王主任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,嘴角浮起极淡的笑。
她欣赏这份清醒,世间太多人总想把路铺成坦途,却忘了最稳当的路从来是自己一步一脚踩出来的。
厂区另一头,许富贵正清点着库房铅桶。
后勤科特意留了个戴眼镜的年轻科员候着,两人对着清单逐项勾画时,铁窗外传来锻锤单调的轰响。
那声音沉甸甸的,像某种巨大心脏在跳动,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夯进同一种节奏里。
暮色四合时,众人推着吱呀作响的木板车,往轧钢厂去运材料。
厂里备下的料倒是齐全:整摞的青砖、叠好的青瓦、厚重的石板,连水泥都码得齐整。
“铛、铛、铛——”
“柱子,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。
中海拉材料去了,得等一阵。”
“婶子,我是来取材料的。
易叔应承了,这几日的晚饭他出东西,我来掌勺。
事关大伙儿的肚子,一下工我就赶回来了,得赶紧备上,说不准转眼就要开饭。”
“噢,料都备在这儿呢,我给你拿。”
“好嘞。”
何雨柱没把东西往自家搬,只借了易家那张方桌,将物料全摊在上头。
不是他过分小心,而是众人之事,最好就在众人眼皮底下做。
免得有人疑心他占便宜、私藏食材。
他虽瞧不上这点东西,旁人却未必这么想——谨慎些总没错。
他将那副三角铁焊的简易灶台搬到中院最显眼处,架上铁锅,底下塞好柴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