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含笑望着几位师兄。
他们工钱不薄,虽买不起独门独院,但凑一凑置办一两间屋子的本事还是有的。
如今京城的房屋买卖尚未受限,公私合营还未推行,工厂也未大规模扩张,房子并不算紧缺,尤其是大杂院里的空屋,其实不难寻。
等到了公私合营之后,大批劳力涌进城里,房屋便会日益紧俏,买卖也会渐渐受制。
到那时再想入手,就难如登天了。
师兄弟一场,情分不浅,他虽不能明说“往后房子就买不着了,赶紧下手”
,却也能从旁提点一二。
至于他们能否领会,便要看各自的造化了。
或许有人觉得,往后国家也会分房。
但这念头可就错了——分房也要论资排辈、讲贡献大小,不是人人都有份。
多少工人往后多年还得挤在厂宿舍的大通铺上。
想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?那得慢慢排队去。
巷口的风吹得有些急,秋月裹紧了衣领,不住朝街角张望。
天色渐暗,青灰色的瓦檐上掠过几只归巢的麻雀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。
何雨柱刹住车,单脚支地,看见秋月时愣了愣:“这么晚了,怎么在这儿站着?”
“等你呀。”
秋月转过身来,眼里带着些许埋怨,“又不知道你几点下班,只好在这儿碰运气。”
何雨柱笑了:“才分开半天就想我了?”
“胡说什么!”
秋月脸颊倏地红了,别过脸去,“没正经的。”
“又说我没正经。”
何雨柱摇摇头,心里觉得有趣。
这年头的姑娘脸皮薄得像纸,随口一句玩笑就能让她们羞得耳根通红。
要是把后世那些话搬过来,怕是要被当成流氓扭送街道办了。
秋月平复了呼吸,正色道:“我问过周叔了。
那间耳房,他说最低一百六十万,还是看熟人的面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我手头只有八十万。
要是你也不宽裕,我去找王阿姨借些……”
“一百六十万?”
何雨柱眼睛一亮,“这么便宜?那可是正经的耳房!”
“便宜?”
秋月睁大眼睛,“那么小一间屋子,还是耳房,这价钱够贵的了。”
“不,秋月,这价钱跟白捡似的。”
何雨柱语气坚决,“得买,必须买。”
他伸手探进挎包,摸索片刻,掏出一叠钞票——伍万元面值的,整二十张。
“这是一百万,我全部家当了,你先拿去交定金。”
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这笔钱掏出去,他兜里就只剩二十万应急了。
去年一整年,他在丰泽园的工钱攒了一百七十万左右——这还是涨到每月二十一万之后的事。
加上自行车、从易中海那儿周转来的房租,还有零零碎碎的收入,统共二百六十万上下。
过年花掉一些,还剩二百六十万。
今年才过两个月,一月份二十一万,二月份三十八万,提亲用去部分,余下的都存着。
眼下总共三百万。
给秋月这一百万,手里还剩一百万——那是刘海忠主动借给他的。
装修尾款还有七十万没结,等房子验收完毕就得给蒯师傅。
结婚的费用可能还差些,但他并不着急,马上又要发工钱了。
空间里那些猪也能换钱,可他认识的屠夫只有冯家那位。
冯哥爱吹牛,办事不牢靠,何雨柱信不过。
钱真是不经花啊。
当然,比起后世,现在的钱还是实在的。
经过这两年整顿,打击投机倒把,物价平稳多了,往后的开销大致能估摸出来。
何雨柱盘算这些时,秋月正怔怔看着手里那叠钱。
她没想到,这个和自己同龄的男人,竟在一年多时间里攒下这么多。
虽然有时花钱大手大脚,但心里是有谱的。
这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。
风又起了,卷起巷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