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心里,早已将何雨柱看作衣钵传人,甚至盘算过自己退下来时,便举荐他接掌厨师长的位置,也算对东家有个交代。
大徒弟孙浩固然不差,可要挑起丰泽园主厨这块招牌,比起何雨柱,总觉着少了点稳当劲。
何雨柱放下筷子,目光平静地看向桌上几人。
王主任心中满是困惑,实在想不明白柱子究竟图什么。
丰泽园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,这小徒弟怎么偏偏就不愿留下呢?若说他是想去更大的酒楼饭庄,那倒还能理解——人总归是往高处走的。
可偏偏选了工厂,那里只有大食堂,就算偶尔能去领导的小灶帮忙,又能有多少亲手烹调的机会?厨艺这行当,靠的是日复一日的锤炼,饭店才是最能磨炼手艺的地方。
这些道理,柱子不可能不懂。
既然懂却还要这样选,大概自有他的打算吧。
何雨柱听见王主任问起,暗自斟酌着该如何回应。
有些事是绝不能提的——比如日后那些公私合营的变动,又比如娄振华曾在丰泽园谈过的话。
这些眼下还是不能外传的秘密,若是从他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厨子口中说出来,只怕今晚就走不出这门了。
为了稳妥,还是得从厨子本行说起。
真正的好厨师,本就能将最寻常的食材化为美味。
刘善东师傅常说,厨子不该只为一家一店服务,而该为天下百姓掌勺——这理由够响亮,也够正当。
对,就这么说。
“王姨、李叔、师父,”
他端正神色,缓缓开口,“我一直有个念头,想成为一名工人。
咱们都是工农子弟,总该往群众里去。
我想用最朴素的材料,让厂里的工友们都吃上热乎可口的饭菜。
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宽裕,怎么能让工人兄弟既吃饱又吃好?只能在手艺上下功夫了。
在哪儿当厨子不是当?但哪怕掌勺,也得掌得有意义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听得三人一时无言。
这样崇高的理由,叫人如何反驳?难道要反对他为了让工友吃好饭而进厂的心意?没有道理。
老李忽然笑出声来,眼底透着赞许:“柱子这想法好!早年间老祖宗哪有这么多煎炒烹炸的门道?如今的饮食文化能这般丰富,不就是因为贴近了老百姓的胃口?大家觉得好的,才是真好。
我支持!”
他虽猜不透柱子全部的心思,但这番话却深得他心——里头透着的那股劲儿,竟和报纸上某些倡导隐隐呼应。
再说,秋月那丫头刚进厂,难免遇到些磕绊。
柱子若也去了轧钢厂,两人彼此有个照应,倒是件好事。
夜幕渐沉,屋内的煤油灯将人影拉得细长。
老李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。”轧钢厂那边,听说下个月就要换牌子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一旦归了公家,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厂子——身份、待遇,可就和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王主任坐在一旁,手里纳着鞋底,针线顿了顿。
她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轧钢厂里头那些旁人摸不清的门道,他们两口子却是心知肚明。
柱子若真能进去,往后恐怕真是一条稳当路。”柱子,”
她抬起头,语气温和却笃定,“听你李叔的,进厂不差。
有些好处,日子久了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王大拿始终没吭声,只默默抽着旱烟。
他知道何雨柱突然改了主意,必定有他的盘算。
眼下当着老李夫妇的面,他不便多问,只将烟锅在凳脚上轻轻磕了磕,溅起几 ** 星。
又闲话了一阵,窗外天色已墨黑。
老李夫妇起身告辞,王主任临出门前,又回头提了一句:“成亲的日子,咱们还得挑个稳当的。
毕竟是大事,马虎不得。”
老李虽未接话,却也点了点头。
两家结亲,总得彼此都顺意才好。
王大拿是何雨柱正儿八经拜过师的,眼下也算孩子唯一的长辈,这份体面不能不給。
送走了客人,院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。
王大拿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柱子,你跟师父说实话——丰泽园这儿,工钱不薄,有我照应着,也出不了岔子。
怎么偏偏想往轧钢厂那头钻?”
何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