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同往常。
秋月身上那种沉静和坚韧,莫名地牵动了他。
王主任将何雨柱的神情看在眼里,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她没说什么,只转头招呼道:“柱子想得周到,饼、酱、葱丝都备齐了,咱们这就趁热吃吧。”
“王姨,稍等,鸭架子还在灶上熬着汤,那一口也是精华。”
何雨柱忙应道,随即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,脸上微微一热。
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,竟这样盯着人看,实在有些丢份。
王主任倒不以为意。
秋月生得标致,更难得的是那股子沉静的书卷气,叫人看了心里便安稳下来。
年轻人见了挪不开眼,再正常不过。
谁没年轻过呢?她想起自己年少时,也有人这样望过她。
岁月匆匆,如今旁人都唤她“老王”
了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轻轻一叹,面上却仍是温和的笑意。
烤鸭用罢,灶上的汤也熬得了。
何雨柱端着一只白瓷汤盆过来,浓郁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。
奶白色的汤水在盆中微微晃动,热气裹着醇厚的鲜香,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秋月浅尝一勺,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,一股鲜醇的暖意顿时在味蕾上漾开,仿佛春风拂过冻土,连心底都跟着明亮了几分。
鸭骨熬出的浓香与十余种香料交织,厚重却不滞腻,咸鲜分寸拿捏得极妙。
她微微一怔——这般滋味的鸭架汤,竟是头一回尝到。
去年随父亲去过一趟全聚德,那儿的汤固然不差,可与眼前这一碗相比,却少了一缕勾人的余韵。
原来他不只刀工漂亮,吊汤的功夫更是深藏不露。
秋月悄悄抬眼看向何雨柱,心底那点对“厨子”
的浅薄印象,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她自幼家贫,尝过的珍馐有限,可对美味的向往却从未熄灭。
此刻捧着这碗汤,竟生出几分郑重来。
虽是斯文性子,她喝汤的动作却未停,不知不觉碗已见底。
何雨柱自然地接过碗,又为她添满。
“好汤!”
老李抚掌赞叹,“一口下去,暖意从喉咙直渗到四肢百骸,浑身都舒坦了。
我在南北也喝过不少汤头,这般回味绵长的,倒是少见。”
王主任也笑着点头:“这小子,手艺又精进了。
上回吃他做的菜还没这么醇厚。”
何雨柱只是笑:“我就这点本事,您二位喝着顺口就行。”
心里却想:隔了这些日子,若还没点长进,那才奇怪。
“你可不止这点本事。”
老李摇头,眼里带着欣赏,“那晚的二胡《二泉映月》,拉得我心里发酸;上回跟我下的三盘棋,杀得我片甲不留。
我总觉着看透你了,一转头,你又露一手新的。”
秋月闻言,目光轻轻落在何雨柱脸上。
“李叔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何雨柱语气平和,话里却藏着分寸,“无非是闲时多琢磨些喜好。
人活一世,处处都能学点东西,您说是不是?”
他说得从容,仿佛厨艺、琴艺、棋艺皆是寻常枝叶,同生于一棵沉静的树下。
秋月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不知有没有这个耳福,听何师傅拉一曲?”
秋月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屋内的交谈,像一汪山泉淌过石板。
何雨柱正与老李互相客套着,闻言不由得顿住话头。
他本无意张扬,可前些日子逛庙会时一时兴起露了手艺,眼下倒不好推拒了。
“这主意好!”
老李抚掌笑道,“刚尝了烤鸭的鲜,喝了汤的暖,再听段弦子,才算圆满。
秋月,去把我那把二胡取来。”
“这就去!”
推辞已是不能。
何雨柱心里轻叹,面上却未显露。
他暗想,既然眼前这位将来或许会成为自己的伴侣,展露些本事倒也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