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。”
她挺直脊背,声音清晰,“我是烈士的女儿,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。
有什么任务,请尽管交代。”
李叔叔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,点了点头。”好!有骨气,像你父亲。”
他略顿一顿,压低声音,“娄氏轧钢厂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眼下,工业部正与厂主娄振华商谈接收事宜。
大局已定,但过渡期容不得半点闪失。”
李叔叔身体微微前倾,“我们需要可靠的人,提前进入关键岗位——尤其是财务科。
你是专业出身,去那里最合适。
既要摸清他们的账目脉络,也要确保将来交接时,资金运转不断不乱。
这担子,你能扛起来吗?”
秋月的心跳快了几拍,一股热流涌上胸口。
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。”我能!”
她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李叔叔欣慰地笑了。
具体如何安排秋月悄无声息地进入轧钢厂,工业部自有办法,无需他再多虑。
与此同时,何雨柱下班后特意去了趟裁缝铺,置办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。
换上后,他将旧衣物收好,蹬上擦得锃亮的自行车,皮鞋在脚踏上一磕,便汇入了街巷的人流。
他自觉这身行头颇为体面,至于旁人如何看,倒不在意。
既是去相亲,总得郑重些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车把一转,拐向了便宜坊的方向。
全聚德的名头虽响,他却提不起兴致——记忆里那次品尝,价高味平,早失了传闻中的精髓。
后来听老北京念叨,吃烤鸭,还得是便宜坊,那才叫正宗。
当然,什么“故乡滋味”
是谈不上的,日子终究是实在的烟火气。
包好一只烤鸭,又捎上两盒点心,他不敢耽搁,蹬着车便朝王主任家赶去。
头回见面就迟到,未免太失礼,这第一面的印象,可马虎不得。
王姨,手续都办妥了,明天就能去上班。
娄老板说会给我安排住处,等收拾好了我就搬过去。
“不急,先在这儿住着,等那边都安顿好了再说。”
王主任望着秋月,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这姑娘的性子还是那样,一点没变。
若不是当年年纪太小,家里又盼着她读书,恐怕她也不愿接受那份资助吧。
“秋月,晚上带个人给你见见。”
“什么人呀,王姨?”
“你也到年纪了,该考虑终身大事了。”
秋月轻轻蹙眉。
她暂时还不想谈这些。
该不会又是哪位老战友家的儿子吧?她心里有自己的坚持:婚姻总要讲个门当户对才好。
倒不是贪图什么富贵,只是差距太大,日子难免委屈。
从前老师讲过:古时联姻讲究门户相当,寒门女子嫁入高门不是没有,可往往因为见识、心性跟不上,终究落得格格不入。
翻遍史书,真能相濡以沫的,寥寥无几。
她向往的感情,该是能越过门第、样貌这些外在的束缚,两颗心彼此懂得、彼此尊重,站在平等的位置上相望。
她想要的生活,也不依赖谁——经济上要自立,精神上更要 ** 。
就算日子清苦,靠自己的双手吃饭,心里才踏实。
若是王姨介绍的人家太过显赫,她只怕离自己想要的这一切,反而更远了。
王主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这丫头总反复读那一本书,几乎能倒背如流。
那书里的主张,她自然也明白。
“何雨柱,男,十八岁,初中毕业。
小时候没了母亲,去年父亲跟着个寡妇走了,留下个妹妹和他相依为命。
家里世代是厨师,他年纪虽轻,已经是丰泽园的三灶,工钱比二灶还高,每月能拿四十八万。
你李叔叔很看重他,说他学历不高却有涵养,看着憨厚,心里有主意,脑子转得快,将来在行当里肯定有出息。
我瞧这孩子,面相老实,内里却机灵,点子一个接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