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脚步轻快地走在巷子里，脑海里不时浮起日后娶妻生子、炊烟暖炕的景象。

    他特意请王主任牵线，自有他的顾虑：院里人心难测，他不敢保证是否有人暗中作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婚事未定之前，他决计不透半点风声，就怕有人存心搅局。

    从前那出戏里，傻柱迟迟成不了家，秦淮如和易中海恐怕都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秦淮如的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，易中海却藏得深——表面处处替他盘算，内里未必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既深知何雨柱的脾性，怎会不懂傻柱挑人的眼光？明知如此，却偏介绍那样不合心意的人，若不是有意为之，又能作何解释？以易中海八级工的身份，傻柱有房有工资，怎会寻不到一门亲事？就算傻柱看重相貌，也不至于拖到三十岁还孤身一人罢？城里若没有，乡下总有愿意的。

    对那些饿怕了的人家来说，能嫁进城里吃商品粮，简直是梦里才有的好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“傻柱”

    这绰号会不会误事——人傻不傻，说上几句话便知，从来不是要紧的阻碍。

    可易中海只试了一回便不再张罗，戏里也只提过那么一次，怎么想都不合常理。

    再说秦淮如的消息也灵通得过分，戏里有些风声是许大茂递过去的，但许大茂常在外头放电影，十天半月不见人影，哪能次次赶得上传话、坏事？

    反过来想，易中海若是真心盼着柱子成家，凭他的能耐，许大茂和秦淮如又怎能轻易搅黄？一桩桩一件件串起来，只能叫人疑心——真正不愿让傻柱结婚的，恐怕正是易中海。

    秦淮如与许大茂，说不定只是他手中两把趁手的刀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从贾东旭一走，易中海便动了这般念头。

    如今何雨柱与那老狐狸、老聋婆的关系已冷，秦淮如也生了孩子，前尘旧事涌上心头，他不得不步步留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街道办主任那边的关系得维系好，请她帮忙牵线说亲，也是存了这份心思。

    他盘算着，等对方姑娘真和自己处熟了、知根知底了，外人再怎么嚼舌根也动摇不了什么——自然，这还得看王主任介绍的是不是个有主心骨的人；若是耳根子软、没自个儿主意的，那可不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虽打定主意在这公私合营前的轧钢厂里做个寻常人，安稳度日，但该走动的人情一点没落下。

    人心难测，和街道主任处好了总没坏处，顶多往后人家需要时下厨帮做几顿饭——横竖他是个厨子，这本就是分内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底，他所有这些周折，不过是为了在这世道里好好活下去，不被那套看不见的规矩给“筛”

    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一早，易李氏心神不宁地走进了协和医院。

    诊室里，大夫翻看完检查单子，抬眼看了看这位面色局促的妇人，半晌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身体没问题，”

    大夫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却肯定，“根本不存在不能生养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真……大夫？”

    易李氏声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是医生，不会骗病人。”

    大夫眉头微皱，话音里透出些不悦。

    行医这么多年，他向来有一说一，患者这样的反问让他觉得被冒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不住，大夫，我不是那意思，我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易李氏慌忙解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，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大夫摆摆手，神色稍缓，“您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您……谢谢。”

    易李氏连声道谢，此刻满心翻涌的波澜已让她顾不得留意大夫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出诊室，脸上神情忽明忽暗，激动、茫然、恼火、讥诮……种种情绪像走马灯似的掠过。

    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中海啊易中海，”

    她低声自语，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，“连我你都算计……你还是个人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，却又犹豫不定。

    最终，她还是拐进了另一条街，找那位相熟的老中医抓了几副调理的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迈进四合院的门，就撞见了杨瑞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嫂子，你怎么自个儿去了？也不等等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杨瑞华挺着微隆的肚子，语气里带着关切，也有一丝埋怨。

    她清楚易李氏平日除了买菜鲜少出门，这趟出去，准是上协和医院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