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抬眼瞧了瞧这位自来熟的嫂子,脸上热络的笑容让他心里一暖。
还是乡下地方好,民风淳厚,人也实在,少了许多弯弯绕绕的算计。
如今家家都有了自家的地,土改之后,庄稼已收了两季。
虽说吃得不算多好,但至少不用饿肚子了。
这光景,已然算是太平年月——古时候说的盛世,不也就是能让百姓吃饱饭么?
再看眼前,一年的收成只要不胡乱糟蹋,对付来年的口粮总不成问题。
庄稼人有了自己的土地,干起活来自然格外起劲,对往后的好日子也多了盼头。
“翻身做主”
这话可不是虚的。
早些年,这京城近郊的村子,哪处没有几个地主?那些人仗着有钱有势,变着法子把别人的田地弄到自己手里。
要不是后来换了天地,普通庄户人想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,简直是做梦。
地是庄稼人的命,是活着的根本。
没了地,就像断了根。
城里人靠着手艺吃饭,乡下人守着田地过活——这话半点不假。
眼下城里人多东西少,日子紧巴巴的;村里却不一样,自己种自己吃,肩上担子反倒轻些。
当初何雨柱劝秦淮如把户口迁进城,她犹豫来犹豫去,根子就在这儿。
地不管肥瘦多少,按人头分到各家,那就是自家的命根子,谁能不好好伺候?庄稼人最懂怎么和土地打交道,精心照料之下,收成自然一年比一年强,家家渐渐有了存粮。
这存粮说的不过是够吃到明年开春,远没到堆满仓的地步。
交了该交的粮税,剩下的全是自己的,吃饭大事总算稳住了。
再养两头猪、喂几只鸡,挖点野菜添补,日子谈不上富足,可比不少城里人还踏实些。
这种光景,一直要到后来风气变了才慢慢扭转,眼下这年月,乡下日子还算好过。
“哎,小师傅,想啥呢这么出神?”
旁边的大嫂见他愣着不说话,嗓门扬了起来。
何雨柱回过神,笑着打哈哈:“您这一提,我还真得琢磨娶媳妇的事了!”
“这才对嘛,十八不小啦!想要啥样的?咱村里姑娘多,我给你说合说合?”
“多谢您热心,不过这事急不得,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何雨柱抬手抹了把额角,本是随口一句玩笑,没成想对方竟当真了。
“也是,终身大事是该仔细。”
一旁另一位嫂子听着就笑:“小兰,你自己当年不是最恨媒人?如今倒要给人做媒了?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
被叫小兰的妇人脸一红,“从前那个黑心媒婆,差点把我许给个傻子!要不是我机灵,偷偷去打听了,这辈子可就毁了。
后来我堵着她门口骂了三天,她到现在都不敢再干这行当!”
她说得眉飞色舞,仿佛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。
“得亏你大姨后来给你张罗,不然你可真要成老姑娘喽!”
先头那位嫂子抿嘴笑起来,车厢里荡开一片轻松的笑声。
“这有什么?我信不过媒人,但我姨母待我很好。
如今日子温饱不愁,我很知足,难道还整日哭哭啼啼不成?”
话到此处,小兰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提起当年那狡猾的媒人,仍旧语气里带着刺。
何雨柱这才听明白,原来这位嫂子年轻时在婚事上吃过亏。
这也寻常,如今这年月,村里夫妻直到洞房之夜才头一回见面的也不少见。
看来小兰是个有主见的,性子爽利泼辣,若不然,恐怕也只能忍气吞声,哪能这般干脆利落地把旧事当笑谈说出来。
几人一边说笑一边料理食材,清脆的笑声时不时响起,引得不少旁人侧目。
何雨柱手上忙着炸丸子、炖肉,事情虽杂,却有条不紊。
两位帮忙的妇人低头洗菜,忙得额角沁汗。
村里请来的主事长辈将一应事务安排得妥妥帖帖,各人各有分工,砌灶台的、搬桌凳的、贴喜联的……井然有序。
何雨柱许久未见过这般热闹光景了。
往后人们办喜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