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说定,蒯亮便回去核算木料了。
方才只是粗粗估了个数,真要动工,还得细细计算,半点马虎不得。
光是前期的准备就不少,单是木板就得专门采买一批,回来还得仔细开出卯榫,这才牢靠。
次日一早,何雨柱特意跟刘海忠打了声招呼,免得蒯亮过来时被拦下,彼此脸上不好看。
“二大爷,我请了隔壁胡同的蒯师傅来帮我归置屋子,劳您跟院里邻居们言语一声,免得生了误会。”
“行啊,你这是要出门?”
“唉,我大师兄不是办喜事么,师父点名让我去掌勺。
二大爷,您明白的。”
“嗯,师父亲自派活儿,那是器重你,也是考校你。
可得拿出真本事,不能敷衍,记住了?”
“二大爷说得是。”
何雨柱脸上堆着笑,心里却暗嗤一声。
若不是为了在这院里有个帮腔的,谁耐烦捧着你这刘大脑袋?装模作样倒是一把好手。
这年月,男女婚事多半还是依着老规矩,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占了主流。
城里头虽有些念过书的人讲究自由恋爱,可终究是少数。
上头虽提倡婚姻自主,恋爱自由,但真能一路谈着走进那“围城”
的,又有几对?多是经人牵线,两边父母打听清楚门第人品,见上一面——甚或面都没见——便定了终身。
摆几桌酒,请亲朋做个见证,新人便送入洞房。
至于那张结婚证?要看需不需要。
有人孩子都会跑了,证还没领呢。
那时候,离婚是极稀罕的事,真闹到那一步,两家人脸上都无光。
反倒有些老夫妻,白发苍苍了才去补领一张,多半是因为办事需要,不得不补。
这般看似简朴甚至草率的结合,内里透着的笃定与牵绊,却往往比后世那些算计分明、程序周全的婚姻,更沉实些。
后来呢,结婚证成了铁打的规矩,仿佛能拴住人心。
可事实偏偏相反。
证必须领,那是防着一手。
高昂的彩礼、层层叠叠的要求,结一场婚,常常掏空老人半辈子的积蓄,乡下地方尤其如此。
领证是一种约束,怕的是不领证,砸下重金娶进门的人,没过多久便没了踪影。
何雨柱还记得,自己重生前,老家那边说亲,女方头一个条件便是在城里买房,否则免谈。
男女数目差得太多,女方自然占了高地。
买了房还不算,彩礼往往也令人咋舌。
当然也有不讲究彩礼的地方,但终究是少数。
媳妇娶回家,有时娶的不是相伴一生的人,倒像是请回一尊需得小心供奉的祖宗。
“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提,性子骄纵能耐却有限”
——这样的情形实在常见,更怕稍不留神对方便闹着散了伙,或是跟旁人一走了之,到头来落得家徒四壁、满心苦楚!
“婚姻市场”
这说法冒出来时,何雨柱心头一阵唏嘘。
原来婚嫁竟成了买卖,结亲如同置办一件货物,哪还有什么纯粹的情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