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的话掷地有声,这既是一场彻底的大扫除,也是一次不容有失的较量。
谁若是在这紧要关头掉了链子,后果自负。
人争一口气,咱们这个院子,必须成为整个南锣鼓巷的标杆,谁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!
屋里的家具,但凡能挪动的,统统搬到院子里来。
房顶上但凡有破损漏缝的地方,必须修补妥当。
夏季雨水频繁,屋顶渗漏会导致屋里返潮,那便是蚊虫鼠蚁滋生的温床,必须从根子上杜绝!
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,谁也别想敷衍了事。
“一大爷说得在理,我也表个态。”
另一道声音接上,“我们家里的卫生,随时欢迎各位检查,有不足之处,一定虚心接受批评。”
“但反过来,各位家里的清洁情况,我们几位管事的也要一一查验,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“至于院子里的公共区域,需要大伙儿同心协力。
我提议,按各户人家、按面积大小,把公共区域划分成块,责任到户。
这样哪里没打扫干净,责任一目了然,也省得日后互相推诿。
一大爷,您看这样行吗?”
“嗯,老刘这个法子不错。”
先前的声音沉吟道,“不过我也得把话说在前头,划分区域只是为了明确打扫责任,那块地还是公家的地。
可别有人借此动了歪心思,以为划给自己扫了,那块地就成自家的了。”
“这次号召是从哪儿来的,大伙儿心里都该有数,我就不多强调了。”
又一个声音响起,语气格外凝重。
说话人边说边朝某个方向指了指。
院子里的人顺着望去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恍然与震惊的神色。
他们都知道,这位说话人平日里就有读报的习惯。
只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直到这一刻,众人才真正意识到,这次清扫工作背后竟有如此深意。
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人,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。
这不是可以马虎应付的事情,甚至可以说,容不得半点玩笑。
“柱子,你怎么看?”
最初发言的那位问道。
“一大爷,那胡同巷子里的部分怎么办?外面地方也不小呢。”
“唔……外面的情况,容后再议。
咱们先集中精力,把咱们这院子从里到外、彻彻底底地收拾干净再说。”
许富贵心里自有盘算。
胡同里人来人往,难以打扫彻底,也难保持。
这恰恰是他留着的一手——给那些可能敷衍了事、打扫不认真的人预备的“后路”
。
他记得娄振华曾说过:身为领头人,必须赏罚分明,下面的人才会真心信服。
他觉得管理这大院也是同样的道理,没有足够的惩戒悬在那里,时间一长,难保不会有人松懈怠慢。
王主任只部署了开始,并未言明何时结束。
这意味着,这场清扫很可能是一场持久战。
若没有严厉的惩罚如同利剑高悬,难免会有人生出懈怠之心。
他妻子带回来的消息说,娄振华已经和重工业部的领导接触过好几回了,有意将手中的股份捐出去。
上面似乎也透了点口风,倾向于采用赎买的方式接手,当然,也可能给娄振华保留一小部分股份,用于今后的分红。
风声虽未正式落下,但既然已有消息透出,想必日子不会太远。
他必须将眼前这桩差事办得滴水不漏,好教上头看清自己的能耐。
待到时机来临,审查必然紧随其后,那时街道办的一纸评语便重若千钧。
他得紧紧攥住这份先机——比别人早一步知晓风声,便是他眼下最大的依仗。
妻子在娄家帮佣,他早已叮嘱再三,要她留心那方面的动静。
这回的消息,正是妻子偶然听来的;他心知轧钢厂迟早要归公家,便暗暗盘算,能否请娄振华先给自己安个职位。
等公家接手,自己的位置自然也能跟着往上挪一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