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。
“今日的课,就到这儿。”
良久,闫埠贵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回去好生练习,明日我要逐个考校。
学得用心的,与敷衍了事的,我都会记下一笔,如实报到街道去。
散了吧。”
一场课竟这样结束了,众人站起身,拍打着裤腿上的尘土,脸上多少有些未尽兴的神色。
虽说闫埠贵这人算计到了骨子里,可讲起课来倒真有几分本事,引人入胜,让人不由得开始惦记起下一回。
刘海忠听得格外专注,闫埠贵引经据典的讲解,他字字句句都在心里过了几遍。
字他是认得的,无需在地上练习,但那典故里的机锋与人情世故,却让他觉得大有琢磨头。
多学一点,保不齐哪天在厂领导面前就能不着痕迹地露上一手,显得自己也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人。
他总自称是高小毕业,可底细自己最清楚。
车间主任曾点拨过他:想当小组长?文化底子先得过硬。
厂里能让一个初小都没念明白的人管事儿吗?图纸、报表、工时核算,哪样离得开识字算数?自打兼了这“二大爷”
和院里的监督职分,他心底那点念想又活络起来——上升的路,或许并非全然堵死,只是缺个恰当的时机罢了。
学文化,便是为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机会做着准备。
否则,这大冷天的,窝在暖和的炕上歇着不舒坦么?在街道面前带头表率是一层,更深处,是为他自己。
他还清晰地记得许多年前,鬼子投降后,那些坐着小汽车进城的官员,前呼后拥,是何等气派。
那时缩在路边人群里的他,心里便埋下了一颗种子:若能那般威风一回,便是即刻死了也值。
这念头,多年来非但未曾磨灭,反在岁月里悄悄扎了根,等待着破土的时辰。
他终于寻到了人生的方向——跻身仕途,这将成为他毕生的追求。
回到家中,闫埠贵只觉通体舒畅,心中那股快意难以言表。
贾张氏不是惯会撒泼耍赖、借机讹人么?
他便要叫她好好领教自己的手段。
日子还长,这场较量,不妨慢慢来。
那张扫盲结业证书能否到手,终究得看他点不点头。
他不松口,贾张氏这辈子都别想从识字班结业。
**贾家屋里**
“东旭,晚上你为啥帮着阎老抠说话?我可是你亲娘,你就眼睁睁看他欺负我?”
“妈,您到底弄没弄清楚状况?闫埠贵是院里扫盲小组的组长,跟他过不去,就是跟街道王主任过不去。
再说,我从前上学迟到得还少吗?您不是也找过他,顶用吗?反倒让他变本加厉地整治我。”
“那我……那不是早上起不来嘛!你一迟到,他就罚你站着听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