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呀,您就服个软吧,这位闫老师可不是好相与的。
课堂就是他的地盘,当了这么多年教书先生,整治“学生”
的法子多了去了,这院里没人比他更在行。
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,贾张氏愣在原地,脸上还残留着没回过神来的茫然。
“今天,我们就学这两个字。”
闫埠贵转身,用粉笔在支起的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:泼妇。
写完,他提起桌上的马灯。
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,但足够让众人看清那两个字。
“跟我念:泼——妇——”
这时候还没有拼音帮着认字,全凭死记硬背。
大伙儿都瞪着眼,使劲想把字的模样刻进脑子里。
谁也没忘,街道办最后是要来考核学习成果的。
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。
这……这不是在说她吧?她都记不清有多少人用这个词骂过她了。
“‘泼妇’这个词,想必各位都听过,也知道是骂女人的。”
闫埠贵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众人,“可你们晓得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不知道!”
“好,那我今天就说道说道。
所谓‘泼妇’,指的就是那些胡搅蛮缠、凶悍撒泼、蛮不讲理的主儿。
这里头还有个典故,大伙儿想听不想听?”
“想听!三大爷,快讲讲!”
光认字多没劲,居然还有故事听,院子里的人都来了精神。
更关键的是,不少人已经咂摸出味儿来了——闫埠贵这分明是冲着贾张氏去的。
那几个解释,简直像是照着她描出来的一样。
“话说宋朝年间,有个人叫陈季常,他是大文豪苏东坡的朋友。
苏东坡的名头,大伙儿总知道吧?”
“知道!”
皇城根下住着,谁没听过苏东坡的大名?听说他用过的一方砚台都能值天价。
“好,那就接着说。
这陈季常怕老婆是出了名的,偏生还有个爱好,喜欢在家里养歌姬……”
“……苏东坡领教了柳氏的厉害,觉得她活脱脱就是个泼妇,吵起架来声音震天,像狮子吼似的。
他还特意写了首诗寄给朋友**仁,里头有两句这么说的:‘忽闻河东狮子吼,拄杖落手心茫然’!”
“哈哈,三大爷,再讲一个!”
夜幕四合,院子里点起几盏马灯,昏黄的光晕在泥地上圈出一个个暖融融的圆。
闫埠贵站在众人前头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“规矩不能破。
平日里大家行事端正,我自然乐意多说些掌故趣闻;若是自家行止有亏,哪还有脸面凑这个热闹?说书先生开讲前,尚且要讨杯茶润润喉呢。
闲话少叙,咱们书接上回——这‘泼妇’二字,历经世代流转,里头藏着的意味,可是比古时候丰饶多了。”
他话锋一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人群,慢悠悠问道:“照这么看,咱们这院里,有没有沾着边儿的人物呢?”
话音落下,空气静了一瞬。
许多道视线便不由自主地、悄悄地飘向同一个角落,心里都像明镜似的,却只抿着嘴,暗自记下了这活生生的注解——往后若是忘了今晚的学问,只消往那儿瞧上一眼,保准立刻就想起来了。
“都瞅 ** 啥?”
一声尖利的嘟囔刺破了寂静。
众人仿佛约好了般,齐刷刷扭回头去。
秦淮茹只觉得脸上 ** 辣的,如芒在背,恨不得将头埋进臂弯里。
“接着讲。”
闫埠贵面不改色,仿佛没听见那插曲,“这‘泼’字,便是泼水散开的‘泼’……每人跟前都备了根削好的竹签,就着这光亮,在地上比划着练吧。
把带来的灯都挑亮些!”
妇女们,连带几个男人,应声蹲下身去,就着凹凸不平的泥地,借着摇曳的灯火,一笔一划地描摹起来。
竹尖划过土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混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和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