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咬着嘴唇摇了摇头，两根羊角辫跟着晃了晃。

    糖很甜，她昨天还梦见满口袋都是糖纸，可哥哥早上给她梳头时说，有些事要装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直起身，和身旁的老李交换了个眼神。

    老李摸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，嘴角却挂着笑——他压根没在意那些推搡扯皮的事，倒是被屋里飘出来的二胡声勾住了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子，再来一段？”

    老李掀开布帘跨进屋里，看见少年正擦拭着那把旧琴的琴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少年抬起头，琴弓在指尖转了个圈：“李叔想听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昨儿那曲《二泉》倒是新鲜，哪儿学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年在巷口，有个拉琴讨生活的老先生教的。”

    少年答得顺溜，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个雪天，老先生冻红的手指在弦上颤抖，琴声却像烧刀子一样滚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李眯起眼睛，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他在部队文工团待过八年，什么路子听不出来？这琴声里野草般的生命力，绝不是规规矩矩拜师学艺能有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琴弓搭上琴弦的刹那，整个屋子忽然静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先是三两声碎音，像马蹄踏碎薄冰。

    接着旋律奔腾起来，弦在震颤，马尾弓在嘶鸣，恍惚间竟让人听见草原的风卷过草浪，听见套马杆甩出的破空声，听见马蹄铁敲打冻土的节奏越来越急、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少年微微仰着头，脖颈拉出青涩的弧线，整个人和琴弓一同在旋律里颠簸起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李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曲子他从未听过。

    不是江南烟雨里的呜咽，不是黄土坡上的苍凉，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像野马挣脱缰绳时鬃毛甩出的汗珠，像箭矢离弦前弓弦积蓄的颤抖。

    太新了，新得让人心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符斩钉截铁地收住时，屋檐下的雨恰好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女孩扒着门框探进头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哥，像好多马在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少年放下二胡，掌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什么创作年份，不知道这首曲子本该在几年后才诞生。

    他只是某个深夜忽然想起前世电视里那片草原，手指自己就在弦上跑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李缓缓放下茶碗，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曲子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少年愣了愣，望向窗外洗过的青灰色天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叫……《奔马》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李脸上有些发烫，这调子他确实从未听闻，仿佛能听见骏马在草原上飞驰的蹄声，又似烈马仰天长啸！

    今日实在尽兴，这一番经历着实有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你去过草原不曾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曾去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这曲子从何而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头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今日这是怎么了？难道《赛马》这曲子尚未问世？这下该如何是好？

    他不过是个厨子，一心只想在轧钢厂食堂站稳脚跟，半点不愿与文艺之事牵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过十几年，文艺界将是 ** 不断的险地，想起那段年月，他便觉得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叔，这曲子是个走街串巷的老乞丐教我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又是老乞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自打雨水今日多嘴起，他便频频失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究竟怎么回事？难道是因为拉二胡时思乡情切，心神不宁，才屡屡出错？

    这《赛马》到底何时才现于世？记忆已全然模糊，难道不是此时该有的曲子？如此经典的调子竟被自己先奏响了？

    “罢了，便当是老乞丐所传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李也未深究，横竖只是一支曲子而已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虽则精妙，但柱子既不愿多言，他也不便细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觉得不能再留。

    今日状态不佳，谁知还会生出什么枝节，还是速速归家为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他再也坐不安稳，寻了个由头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