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97章
拉得很长,慢慢融进庙会未尽的人潮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乐声不知从何处飘来,如丝如缕地牵引着他们的脚步。

    循声而去,便见一处摆满乐器的摊子,胡琴、竹笛、琵琶静陈其间,默然生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一把旧二胡上。

    他取过琴,指尖拂过微凉的弦与杆,调了调音,便信手拉奏起来。

    琴声初起时还有些生涩,随即化作一缕悠长的叹息,在喧闹的集市里悠悠荡开。

    何雨柱垂着眼,琴弓推拉间,那曲调便如深秋的泉水,凉而澈,潺潺地流泻出来。

    何雨水立在哥哥身侧,听得入了神,眼里映着哥哥专注的侧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二胡是他唯一熟稔的乐器。

    谈不上什么精深造诣,但在寻常爱好者中,也算得上娴熟。

    此刻他奏的是《二泉映月》,琴弦震颤间,重生后这第一个春节里那些纷乱难言的心绪——对前世亲人的牵念、对眼前际遇的恍惚——都随着旋律悄然流淌出来。

    起调是一声幽微的叹息,继而旋律低回婉转,似有无尽的话欲说还休。

    那音色里渗着一种与年纪不相称的苍凉,如夜半无人时的独自低语,哀而不怨,却听得人心里发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周围拢的人渐渐多了。

    琴音里的孤寂与隐痛,让听者不觉静默。

    人群里,老李与王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他们都听出了曲中真切的苦楚,却又暗自纳罕: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,怎会拉出这般深沉的沧桑?这情绪太过厚重,与他平日表现出的那种介于机敏、憨厚之间的模样全不相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怕这才是他内里的真模样。”

    老李低声对王主任道,“面上那些精明也好,老实也罢,无非是为了过日子撑出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孩子……心里藏着事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轻轻点头:“没娘的孩子,爹又靠不住,自己带着小妹,住在那个是非不断的大院里……不容易。

    这琴声倒是透了他的底——心里还是干净、重情的。

    人能弹出这样的曲子,再用什么法子谋生,也坏不到哪里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琴声愈转愈沉,似将前尘旧事一一勾扯出来。

    围听的男人们面色凝重,仿佛也被勾起了各自心酸的回忆;几个衣着体面的妇人悄悄抬手,拭去眼角不知不觉渗出的泪。

    无人喧哗,人群越聚越密。

    在这寂静的聆听者中,有两人格外专注,他们望着这拉琴的少年,眼神里渐渐浮起一种审慎的、重新打量般的神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仰头望着哥哥,小小的脸上满是崇拜的光。

    她从未知道哥哥会拉二胡,更没想到哥哥能拉得这样动人,这样……让人想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曲终了,余音散入空中。

    何雨柱缓缓抬眼,仿佛大梦初醒,这才惊觉已被层层人群包围。

    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有伤感,有欣赏,有探究。

    他有些窘迫地放下二胡,心底却因这一番宣泄而松快了许多——春节以来萦绕心头的郁结,似乎随着琴音飘散了些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庙会上人声鼎沸,何雨柱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惹眼——这与他素来谨慎的性子全然不符。

    他匆匆收起二胡,向四周拱了拱手:“一时手痒,扰了各位清听,实在惭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却不肯散去,纷纷嚷着要他再奏一曲。

    何雨柱心中暗叹,面上只推说这曲子是早年从一位流浪老艺人那儿偶然学得,只会这一首,再多的便不会了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含糊又真切,任谁也无法深究。

    众人见他态度坚决,只得惋惜着渐渐散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要转身时,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柱子,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,身旁跟着的李叔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,像是重新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连忙上前问好。

    小雨水也乖巧地鞠了个躬,奶声奶气地说了一串吉祥话,逗得王主任眉开眼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好,”

    王主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,“老李念叨川菜好些日子了。

    既然遇上了,不如现在就上你家坐坐?也省得你晚上再特意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当即应下。

    他心里明白,能与这样的人家走动,于他而言只有好处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个掌勺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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