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岁钱攥在手心还没焐热,总被母亲温言收去“替你存着”
,最终化作书包里的铅笔与簿子。
年复一年,这般简单的欢喜却从未褪色。
收拾停当,他将备好的年礼绑上自行车后架:一条三斤来重的五花肉,并一盒京式糕点“八件”
。
礼不算重,却是踏实的心意。
推车出院时,晨光恰好漫过屋脊,清清冷冷地照在覆霜的瓦上。
雨水被妥帖地安放在后座的儿童座椅里,系好安全带。
裹着碎花棉袄的小丫头围着毛线围巾,兔耳绒帽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活脱脱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,透着满当当的喜庆劲儿。
何雨柱费力地将自行车连抬带推挪出门槛,支稳车架,正要转身锁门,脊背却蓦地一凉。
“柱子啊。”
苍老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,“都是几十年的 ** 坊了,你这锁头咔哒一响,防的是哪一家?”
易中海已在暗处盯了半晌。
他早盘算着绝不能让这小子溜出去闲逛,误了给院里长辈拜年的时辰。
本打算端着和气说话,可瞧见何雨柱推车那利索模样,昨夜被爽约的恼火猛地窜上心头——年夜饭的席面白摆了,贴春联时夸下的海口也成了笑话。
这小崽子,今日非得叫他晓得谁才是院里说话管用的人。
听见那黏腻嗓音的瞬间,何雨柱胸口的火苗轰地燃了起来。
大年初一撞见人,吉祥话半句没有,反倒上门找晦气?
“易师傅。”
他攥紧车把,指节发白,“屋里没人,锁个门犯哪条王法了?”
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,说你两句还不行?”
易中海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院里哪家不是知根知底的,还能有人顺你东西不成?你防贼似的给谁看!”
争执声惊动了中院。
各家门户悄然推开缝隙,连秦淮茹也探出身张望。
听了几句便明白过来——不过是锁不锁门的鸡毛蒜皮。
可没人愿意掺和。
易中海在厂里手艺好、人面广,将来保不齐要求他 ** 弟;何雨柱虽年轻,到底挂着个监督员的名头,得罪了总没好处。
“易师傅。”
何雨柱忽然笑了,笑意却冻在嘴角,“给您留面子才喊声叔。
要论真格的,您算我哪门子长辈?不锁门,屋里的热气散光了,您来给我烧炕?”
“何雨柱!”
易中海猛地跺脚,“我平日怎么教你的?就这般同长辈顶嘴?怕漏风关紧窗户便是,我看你就是存心寒碜邻居!”
这话说得刁,字字句句都要把全院拖下水。
何雨柱不接茬,只转头望向西户:“王叔,您家白天没人时锁门不?”
“那肯定锁啊!”
王家汉子答得干脆。
他又看向秦淮茹:“秦姐,东旭哥上工去,您买菜时锁不锁门?”
秦淮茹霎时白了脸。
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父,说不锁是昧良心,说锁却又打了老人的脸。
她嘴唇翕动几下,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,只将身子往门后缩了缩。
秦淮如何等精明,怎会不知如何应对?那一瞬的迟疑虽未明言,却已如无声的宣告——门是该锁的,只是易中海那层缘由不便挑破罢了。
院里众人心里都亮堂着,锁与未锁,有眼睛的自然看得分明。
她不必多说,却也什么都说了。
“易中海,大年初一我不想闹得难堪,还得赶着去给师父拜年,没空在这儿耗着。
让开!”
“管天管地,还管人关门开窗?再说了,你也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——中院的管事大爷早不是你了,别在这儿摆谱。”
“你不能走!”
“易中海,给你脸了是吧?滚一边去!”
易中海见何雨柱推车要走,一个箭步拦在车前。
他心里的算盘还没拨响,哪能轻易放人离开?
昨夜鸽子的事已让他颜面尽失,若再让何雨柱这么走了,他在这院里还怎么立足?
自然,这只是他自个儿的计较,旁人尚不知他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