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,明儿就年三十了。
今年过年,要不咱们和东旭家一块儿过?”
易中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。
老太太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今年倒是行。
贾张氏不在,凑一块儿也热闹些。”
想起去年除夕的光景,老太太至今还觉得牙根发酸。
易李氏那时包了一盘肉饺,炒了几样荤菜,可她年纪大了,哪里抢得过贾张氏?最后菜盘见底,她没吃饱,易中海夫妇也说只吃了半饱,一桌子菜大半都进了贾张氏的肚子,只剩几根豆芽孤零零躺在盘 ** 。
大年夜饿着肚子守岁,算个什么兆头?老太太气得转身就回了自己屋。
听说贾张氏撑得直哼哼,第二天还在念叨除夕那顿吃得太多。
“中海啊,今年把柱子兄妹俩也叫上吧。”
老太太忽然开口,“大过年的,两个孩子冷冷清清怪可怜。
明天你去喊他来搭把手做年夜饭,人多也热闹。”
“柱子……就算了吧?”
易中海有些犹豫。
如今他完全摸不透何雨柱的脾气,万一开口请人却被回绝,脸面上可不好看。
“怎么能算了?”
老太太摇头,“多个选择总不是坏事。
这几个月下来,关系不是缓和些了么?眼下正是好机会。
让柱子过来一起过年,日子久了就成了习惯——你可知道,人的习惯才是最缠人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深了几分:“更重要的是,得让旁人看见咱们和柱子处得不错。
有些时候,风言风语也是能派上用场的。”
聋老太太如今成分重划,在院里地位不同往日,渐渐成了易中海身后的谋士,时常在暗处替他拿主意。
“我还是不太明白。”
易中海皱眉,“不过是一起过个年,怎么就和习惯扯上关系了?我是长辈,叫他来过年是照应他。
他家里冷清,凑一处热闹是好事,难道还能不识好歹?要说好处……顶多是借他的厨艺让饭菜丰盛些,别的我还真想不出。”
“糊涂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我问你,咱们中国人年三十夜里,都是和什么人一块儿过的?”
“自然是亲人,至亲之人。”
“那还需要我再说下去么?”
“老太太的意思是……”
易中海怔了怔,似乎隐约触到了什么关窍。
中海,你怎就转不过这个弯来?既是至亲守岁,何雨柱若同我们一道过年,街坊四邻眼里,咱们岂不就成了“一家人”
?这道理总没错吧?
“老太太,您这一说,我可算开窍了!”
“明白就好。
明日去请傻柱时,语气放软和些,别像使唤人似的。
只要他肯点头过来,往后的事,便能徐徐图之。”
“行,我记下了。”
易中海并非愚钝,只是过往于人情世故上欠缺些火候——这里说的“人情”
,是众人之心,是街面上那层看不见的牵连。
这些日子,聋老太在背后指点,他依言而行,果然见了成效。
院里头大家对他的态度渐渐回暖,不再冷眼相待,总算有了寻常邻居的模样。
聋老太在他眼中也不再是拖累。
这其实是老太太有意为之——身份既失,她唯恐易中海转身便弃了自己,总要显出几分价值才好。
若论谁最懂得易中海的心思,聋老太怕是比易中海的妻子李氏还要透彻。
能有今日这番转机,聋老太可谓“功不可没”
。
这老妇人思虑之深,谋划之细,实在令人暗叹。
院里哪户遇上难处,易中海总在人家近乎绝望时现身,伸手拉上一把,自然也换回一片感激。
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,一共二十六户人家。
前院七户多在别的单位做工;中院最大,住着十户;后院九户,凑成这一片烟火气。
轧钢厂里的工人,院里原本有七家,何大清一走,便只剩六户。
这六家,也算是院里的顶梁人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