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埠贵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线,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绕到这个份上。
身为教书先生,他向来注重言行得体,此刻却险些压不住胸口那股想要骂街的冲动。
“你方才是不是说,我就管自己一张嘴,家里再没别人要操心?”
“我是说了!这话有错吗?你不就是自己吃饱就万事大吉?”
闫埠贵梗着脖子回应。
“你眼里根本没有女同志的位置,枉你站在讲台上教人!”
何雨柱骤然拔高的声调像一记冷鞭,抽得闫埠贵浑身一激灵。
“这、这话可不能乱讲!”
闫埠贵慌忙摆手,后背渗出冷汗,“这么大的罪名我担不起,你千万别信口开河!”
他真被吓着了。
这种话要是传出去,得得罪多少人?如今妇女们渐渐挺直腰杆,谁知道会惹出什么 ** ?他这辈子除了爱拨弄些小算盘,向来谨小慎微,从不敢越过雷池半步。
这傻柱分明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,今天若不把话说清楚,这顶帽子怕是要扣实了。
人言可畏啊。
就这当口,前院那些窗后不知多少双耳朵竖着呢。
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就是位女干部,若传到她耳朵里,自己往后还能有安生日子?学校里头那么多女教员,话传来传去走了样……闫埠贵不敢再往下想,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何雨柱瞧着对方发白的脸色,心底泛起一丝冷嘲。
老家伙,也就是眼下这光景。
再过几年那位老人家那句“妇女能顶半边天”
响彻四方的时候,你才会明白这话的分量。
种子已经埋下了,你闫埠贵不是最会见风使舵么?不是有好处就凑上前么?不是整天琢磨着怎么算计我么?咱们走着瞧。
“我问你,雨水算不算人?”
“哥哥,我当然是人呀!”
小姑娘立刻接话,声音细细的。
“雨水乖,先听哥哥说。”
何雨柱温声安抚。
“嗯!”
小丫头用力点头,紧紧闭上嘴,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闫埠贵,小手攥着衣角。
她真怕三大爷和哥哥吵急了,会顺着话说她不算人——要那样,她肯定当场就要哭出来。
“雨水当然是人了,这还用问?”
闫埠贵又急又惑,“可这跟你骂我那些话有什么牵扯?跟什么‘不把妇女当人’的罪名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说我何雨柱只管自己吃饱,全家再没第二张嘴——这话是不是你说的?”
“是我说的,怎么了?”
“那我妹妹雨水不是人?她不用吃饭?你安的是什么心?”
何雨柱向前逼近半步,“骂你?我还想动手呢!”
原身就是被这句话捆住了手脚,才让雨水饿得瘦骨嶙峋,才让兄妹俩离了心,才让雨水后来明明看见那是个火坑,还跟着秦淮如往里跳。
有人说雨水傻,有人说她没良心,何雨柱却不这么想。
倘若他也有这样一位兄长,恐怕也会从心底生出怨恨来——妹妹连饭都吃不饱,却将三个不知感恩的外人养得面色红润,这岂是“荒唐”
二字能够形容的!
闫埠贵一时怔住了。
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,谁知何雨柱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,不仅明里暗里将他数落了一通,还往他头上扣了一顶沉甸甸的高帽。
要命的是,这顶帽子他既不敢接,也根本戴不起。
想到此处,闫埠贵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。
老话说祸从口出,病从口入,真是半点不假。
放在往常,他或许会不以为意,一句话罢了,能拿他怎样?
可昨夜贾张氏与易中海的处理结果,让他猛然清醒:不是无事,只是无人追究罢了。
一旦有人较真,他闫埠贵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,何雨柱这小子近来邪门得很。
自何大清走后,从前那个直来直去的傻柱仿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。
至少到现在为止,还没见傻柱吃过什么亏。
细想何大清离开后的这些日子,闫埠贵发觉何雨柱尤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