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得让她明白,大伙儿不是软柿子。”
一人开了腔,众人便都跟上。
心头的锁链一旦挣开,往日积压的不平与愤懑,便如开了闸的河水般涌了出来。
聋老太太沉着脸坐在椅中,指尖将拐杖攥得发白。
银幕上的光影在她浑浊的眼底跳动,每一句台词都像针尖般扎进耳膜。
她怎会听不出那弦外之音?简直像专为她搭的戏台子。
膝头刚动了动,余光瞥见王主任端坐的身影,又缓缓沉回椅面。
民不与官争,这道理她嚼了七十年。
藏在皱纹深处的旧事经不起翻晒,如今这方屋檐下的安稳日子,已是风烛里最暖的炭火。
她面上静如枯井,胸腔里却翻涌着陈年的不甘。
活成四合院里的老祖宗,靠的不是岁数,是几十年织就的网。
如今这些后生,竟想扯 ** 眼?
何雨柱的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老太太佝偻的脊背上。
那偶尔扫来的视线像冬日的冰棱,冷且锐。
他心底透亮:老太太多半还守着旧皇历,却不知院里的风向早变了。
当切肉的刀架上每个人脖颈时,温顺的羊群也会竖起犄角。
银幕上的悲欢离合,把整个院子浸在一种奇特的沉默里。
那些黑白影像像钥匙,打开了锈蚀多年的锁——原来谁都不该天生跪着活。
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聚成暖流,在冬夜里盘旋上升。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有些种子一旦撒进心田,哪怕只有零星几粒能破土,这方被高墙围了太久的天地,终究会透进不一样的风。
“白毛女的故事,在座年长的都该记得。”
他的声音在院子里荡开,“旧社会把人变成鬼,新社会把鬼变成人。
这话不是说给过去听的,是说给每个还想着骑在人头上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角落那张苍老而僵硬的脸。
“现在宣布街道办决定:易中海身为管事大爷,不查实情、偏听偏信,借职务之威强逼何雨柱赔偿百万巨款。
此风绝不可长,即日起解除职务,参加劳动改造并加强思想学习。”
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。
“贾张氏明知儿子儿媳离家的缘由,却诬陷助人为乐的何雨柱。
若让这般行径得逞,往后谁还敢伸手帮人?”
夜风卷过院角的枯藤,簌簌作响。
银幕上的雪花还在飘,而某个凝固了太久的冬天,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为了达到个人目的而在四合院内散播封建迷信思想,行为性质严重。
根据相关法规条例,街道办经过研究决定对贾张氏处以为期半年的劳动改造,同时将其所作所为通报南锣鼓巷所有四合院住户,以此警示众人。
街道办希望大家能将精力投入国家建设与家庭经营之中,不要被无谓的念头干扰,踏实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根本。
会议到此结束。
王主任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今晚这场电影连同两项处理决定,或许能在众人心中激起些许波澜?至少能让他们安分一段时间了。
何雨柱朝聋老太太的方向瞥了一眼,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老太婆倒是沉得住气,竟没当场发作,期待中的好戏没能上演,他摇摇头径自回了屋。
“老太太,老易这下要去改造了,这可怎么好……”
“慌什么,不过是劳动改造罢了。
贾张氏不也经历过么?中海的性子你我都清楚,他在里头吃不了亏。”
“倒是那个许富贵,如今成了心头大患。
得想个法子让他搬出这个院子才行。”
“老婆子算是看明白了,只要许富贵一日不走,咱们就难得安宁,中海也难有翻身之日。”
“这回的事,除了街道办来得凑巧,其余桩桩件件恐怕都是许富贵在背后捣鬼。
贾张氏闹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偏他就能把人送进去。
院里留着这么个人,谁能睡得安稳?”
聋老太太说得咬牙切齿。
一部寻常电影,经许富贵那张嘴添油加醋地解说,竟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