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孙没好气地撇了撇嘴，心里嘀咕：又来了，这好为人师的劲儿什么时候能收一收？

   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辈训话呢，真叫人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师傅，主任那儿有急事找您，您快过去一趟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东旭你先歇会儿，等我回来再接着给你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嘞，师父您先忙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向来偏爱安静，他的工位便设在车间靠墙的角落。

    贾东旭左右张望几眼，瞧见老虎钳下方那块地方最适合打盹，便走过去倚着工作台，头顶悬着那把沉重的老虎钳，合上眼就睡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面朝墙壁，从远处望去，只能看见一个老虎钳的轮廓。

    贾东旭这偷懒睡觉的法子，倒是选得巧妙，既舒服又不易被人察觉，实在惬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零件本是贾东旭自己固定上去的，也不知是否稳妥，若有人在近处便会发现，那形状不规则的待加工件，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缓缓歪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突然之间，车间里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那声音里裹着剧烈的痛苦，仿佛正在经受某种难以想象的酷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的工人虽未亲眼见过什么传说中的严刑，可京城里从不缺说书人，那喊声与说书人口中的描述竟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出事了！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离得近的工人听见动静，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赶了过去。

    在轧钢厂这种地方，一旦受伤，绝不会是轻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见贾东旭痛得蜷缩在地上，一声接一声嘶喊，模样凄惨至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快，送医院！你去通知主任，我们先把人送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不在，班组长立刻指挥起来。

    眼下不是说别的的时候，男人是家里的支柱，多少家庭就靠这份工资过活。

    贾东旭要是真出了事，他那一大家子往后可怎么办？

    “主任，贾东旭受伤了，看起来不轻，组长已经带人送医院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伤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不清楚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易，咱们先别谈了，赶紧去看看！我这就去向厂长报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、哦，好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可是他心里盘算的养老依靠，万万不能有事。

    易中海慌乱地应了两声，扭头就冲出主任办公室。

    医院？还能是哪家，肯定是协和医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‘板爷’，去协和医院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两千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，快走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拉车的见易中海满脸急色，便多要了些钱，易中海也顾不上计较，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到医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贾东旭已被送进抢救室，娄振华特地调了厂里的卡车应急——厂里有规定，遇工伤可直接送医，不必层层报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协和医院离工厂不远，车一路疾驰，很快便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组长，东旭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院走廊，抓住班组长的胳膊急声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术室外的走廊里，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。

    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或站或蹲，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暗的焦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伤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清楚，直接推进去了，大夫还没信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好端端的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怕是夹具上的零件崩了，砸着了。

    等大夫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被拉得极长。

    终于，那扇门开了，穿白大褂的走出来。

    易中海和小组长立刻围了上去，两双眼睛紧紧盯着医生的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家属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是他师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病人成家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请他爱人过来一趟。

    人没有生命危险，先去把费用交了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